他的目光一看到林晚晴就黏在她身上,嘴巴咧着露出奇怪的笑容。
林晚晴看到他们的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她站在校门口,脚像被钉在地上,脸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手在林磊掌心里开始剧烈发抖,指尖冰凉。
林磊握紧她的手,往前一步挡在她身前。
林晚晴的父亲开口了,声音粗粝刺耳,像生锈的锯条刮在石头上:“林晚晴你个死丫头,几周不回家,在外面和人鬼混,翅膀硬了是吧!”他又看向林磊,嘴角扯出一个丑陋的笑容,“你就是那个小子吧?你搞了我女儿,你说这事怎么办?”
“……我们没有搞什么。”林磊平静地说。
“放你娘的屁!”林晚晴的母亲尖叫起来,声音尖细得像指甲刮黑板,“她都住到你家里去了,你还说没搞?你这个小白脸占了我女儿便宜,不给个说法别想走!”
周围放学的学生纷纷停住了脚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林磊感觉到林晚晴在身后抖得像一片风中的叶子,她把脸埋在他的后背上,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衣服,指甲隔着衣服掐进了他后背的皮肤里。
林磊深吸一口气:“这里是学校门口。有什么话,换个地方说。”
“换你妈!”林晚晴的父亲上前一步,伸手就想绕过林磊去抓林晚晴,被林磊伸手拦住。
那个中年人大概没想到一个瘦高的少年力气居然不小,踉跄了一下,脸涨得通红,破口大骂起来,骂得极其难听——什么“贱货”“白养了”“早知道掐死算了”一句接一句往外蹦。
林晚晴的母亲也加入了战局,她指着林晚晴尖声骂着“不要脸”“和男人鬼混的骚货”“让她嫁人还能收点彩礼现在全毁了”。
而林晚晴的弟弟则站在父母身后,歪着头笑嘻嘻地看着这一切,目光始终死死盯着林晚晴的胸口,那种粘腻的眼神不像一个七岁的孩子,倒像一头饿极了的狼。
围观的学生越来越多,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交头接耳,教导主任匆匆跑出来维持秩序。
在一片混乱中,林磊始终牢牢地站在林晚晴身前,像一堵墙。
他没有和那两个中年人争吵,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把他们伸向林晚晴的手挡回去。
他的手臂上已经被抓出了好几道血痕,但他一步都没有退。
最后是保安和教导主任一起把林晚晴的父母劝走了。
他们临走的时候还在骂骂咧咧,父亲指着林磊的鼻子说要报警,说他诱拐未成年少女。
母亲啐了一口唾沫,说林晚晴这个赔钱货送人都不要,林磊捡了个破烂还当宝。
弟弟被母亲拽着走的时候还一步三回头,嘴巴无声地做着口型,林磊看清了——他在叫“姐姐的奶子”。
人群渐渐散去。
校门口的广场上空荡荡的,只剩下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林晚晴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手紧紧攥着林磊的衣服,整个人抖得站不住。
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地看着前方,像是灵魂被抽走了一样。
林磊转过身,把她拉进怀里紧紧抱住。“没事了,他们走了。没事了,我在呢。”
林晚晴没有说话。
她把脸埋在林磊胸口,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却没有哭出声音。
哭了太多次的人,眼泪是会流干的。
她只是死死地抱着他,像溺水的人抱着最后一块浮木。
那天晚上回到家,林晚晴一句话都没有说。林磊煮了面端到她面前,她摇了摇头。林磊把面放在茶几上,坐在她旁边,也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林晚晴才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你手臂上的伤……”她伸手摸着林磊手臂上那几道血痕,指尖冰凉。
“……疼不疼……?”
“不疼。”林磊握住她的手,“你才疼。”
林晚晴低下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她没有哭,只是闭着眼睛,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
今天在校门口那一刻,当她看到父亲的脸、听到母亲的骂声、看到弟弟那种眼神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