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了。
那上面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陈静。
www。
这个手机是林磊用过的旧手机,密码他一直都知道。
他没有多想就划开了屏幕,点进消息——然后整个人僵在原地。
对话框里是一连串照片和视频预览图。
第一张:林晚晴被黄毛按在器材室墙上,额头上写着“骚货”。
第二张:林晚晴趴在旧仓库的地上,体操服被扯开,胸口写满了侮辱词语。
第三张:林晚晴被按在厕所马桶边上,头发浸在水里。
后面还有更多——倒刺假阳具的截图、芥末涂在阴道口的照片、体育馆看台上被药物折磨的满面潮红的视频截图。
每一张下面都有陈静的消息,字句触目惊心——“林磊,你看看她背着你做了什么。”“她和很多人搞过。”“她根本就不干净。”“你知道她以前用身体换饭团的事吧,那个时候她就能让男生随便摸随便操,这种人你也要吗?”“我是不忍心你被骗才告诉你的,你要是还护着她我也没办法。但你扪心自问,她配得上你吗?”
林磊拿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愤怒,是另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他把那些照片一张一张放大——他看到了她身上的淤青,看到了她身上被马克笔写的字,看到了她下体的伤痕,看到了她被按在水里的恐惧表情,看到了她眼里的绝望。
他之前只是隐约觉得不对劲,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他不在学校的那几天,她一个人承受了多少。
他一直在等她开口,但她从来没有说过一个字。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走进卧室。
卧室里很暗,没有开灯,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投进来的微弱光晕。
林晚晴缩在被子里,整个人裹成一小团,背对着门口的方向,肩膀在轻微地抖动。
林磊在床边站了很久。然后他轻轻坐下,没有碰她,只是坐在床沿上,背对着她,弓着腰,双手放在膝盖上。那是一个无力的姿势。
“……我今天看了你手机。”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陈静发的。我都看到了。器材室的。仓库的。厕所的。天台的。我都看到了。”
身后的被子猛地僵住了。林晚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被子也不再抖动。整个房间陷入一片死寂。
林磊没有回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沉默。很久很久的沉默。
然后被子里传出一个沙哑的、破碎的声音:“……我、我怕……”
“怕什么?”
“……怕、怕你把事情闹大……怕、怕你去找他们……怕你被、被学校处罚……怕、怕那些视频发出去……让你看到……让你、让你觉得我、我很脏……”
林磊的手慢慢攥成了拳头。他的指节泛白,声音却反而放得更轻了。
“你给我记住。不管他们拍了什么,不管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从来都不脏。脏的是他们。是陈静,是那些动手的人,是那些站着看的人。但你不脏。你从来都不脏。”
被子开始剧烈抖动。
压抑了太久的哭声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不是小声的啜泣,而是一种像要把整个胸腔都撕开的哭嚎。
林磊转过身把被子掀开,把她整个人连被子一起抱进怀里。
她的头发湿透了,脸上全是泪水和鼻涕,五官皱在一起,难看得不像话。
但林磊只是把她抱得更紧,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上,让她的哭声闷在他的心脏上方。
窗外有风,月亮很细很弯,像一根钩子挂在夜幕里。
那天深夜,林磊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他的手机。
他想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给母亲打一个电话。
他需要一些建议——关于林晚晴的事,关于学校的事,关于怎么保护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