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来没有在电话里这样迷茫过。
电话接通了。
屏幕那头的母亲听到他的声音,先是高兴地问了几句近况,然后听出了他语气里的低落,问他发生了什么事。
林磊没有说全部,只是说那个住在家里的女孩在学校被人欺负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母亲沉默了一会儿。
她说这个周末她就请假回来一趟。
她的声音很温柔,带着一种只有母亲才有的笃定。
“你别担心,等妈妈回来帮你一起想办法。那孩子是你收留的,妈妈会把她当自己女儿看。”然后她轻轻叹了口气,说了一句奇怪的话——“说起来,如果当年你妹妹还在,现在应该也和那孩子差不多大吧。她叫什么名字来着?晚晴……林晚晴……”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林磊愣了一下。“妈,你在说什么?什么妹妹?”
母亲似乎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支吾了一下,连忙说“没什么,妈妈老了记性不好,乱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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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时间不早了让他早点睡,周末见面再说,然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林磊拿着手机坐在黑暗里。
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但他还保持着举着手机的姿势。
脑子里回响着刚才那几句话——“你妹妹”“林晚晴”“和那孩子差不多大”。
他从来没有听说过自己有个妹妹。
母亲也从来没有提起过。
而“林晚晴”这个名字,母亲刚才随口说出来的时候,好像早就知道这个名字一样。
他想起林晚晴说过她的父母重男轻女,从来不在乎她,连饭都不给她吃。
他也想起母亲刚才说——“如果当年你妹妹还在”——不是“如果当年妈妈再生一个”,而是“还在”。
意思是她曾经在过。
窗外的月亮细细弯弯,像一根钩子挂在夜幕里。林磊坐在沙发上,手机屏幕的余温散尽之后,只剩下黑暗和客厅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卧室里,林晚晴蜷缩在被子里沉睡着,脸上还挂着泪痕。
梦里的她并不知道客厅里发生了什么。
而客厅里的林磊,正盯着手机屏幕上母亲刚发来的一张照片——一张旧照片。
照片上是一份泛黄的出生证明,上面写着父亲和母亲的名字,还有一个被涂掉了一半的名字。
只能看到最后两个字。
晚晴。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又暗。
远处街角的路灯在窗帘上投下一小块昏黄的光斑。
窗外的月亮细细弯弯,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两个人的呼吸。
一个沉睡。一个醒着。
故事还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