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毅道:“买地,我们周氏一族要买府衙放给民间的地!”、
从酒楼出来。
耀眼日头洒在头上,周氏族里的三个成年男人大脑全是懵的。
尤其怀揣二百两银票的周大力与周大壮。
蜡方现场交易。
一手交钱一手交方子。
交完方子,周毅片刻不留,扔下一句还有功课要赶,起身便走。
“阿毅,你不该如此冲动。”
半下午都过完了,周毅也没必要再回到学堂,牛车上族长周贵极为不悦地道:“咱们周家、咱们清水村多少年没出过富户,你怎能将这样造福乡民的方子轻易就给卖了!”
“听那刘大人的话,县令大人的公子是要在咱村建厂开作坊的!”
族长孙子周大壮也是同样一副,又愤怒又可惜的表情。
方子是自己儿子想出来的。
是他们周家二房的。
周大力当然向着自己儿子,他将周毅放到自个膝盖上道:“这蜡方是他舅舅教的,要是真在村里干开了,还得去信给他舅舅商量,一来一回得麻烦,不如就直接卖了!”
对于这般赚钱的营生,说没就没,周大力当然觉得心疼可惜。
可比起银子,他更相信自个儿子。
尤其那饭桌上来的都是什么人?
全是镇上的富户乡绅,还有个府衙当官的大老爷,跟这些人打交道可不得多长个心眼。
“大力!你糊涂啊!”
“手艺方子可传子孙!往后你这一门子孙靠着卖蜡营生,都不缺吃喝!怎能这般轻易就卖了!你们家到底你是老子还是你儿子是老子!”周贵越说越气,竟是抡起棍子给了周大力一下。
周大力缩了下肩膀,牛车就那么大,他挨了个结实龇牙咧嘴说:“那不是还有地,刚阿毅不是跟那人谈好,有两百亩地分出来供咱们族里挑选!”
清水村的农耕地,整块上田都是富贵老爷的、
只有少部分零块才是他们农户的。
他们周氏一族在清水村生活百年,若非今日府衙刘成喜说,他们压根不知道那年年都绿油油的庄稼主人,老早都下了大狱,去年就满门抄斩了。
提起能给村里购置田地,周贵心里总算好受些。
但还是不甘道:“若是此番,蜡场开在咱们村里……”
“要是蜡场开在咱们村里,咱们姓周的都得折进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周毅突然开口,便是让车上三个大人为之一愣。
周毅在他爹怀里,坐直了身体,板着小脸严肃道:“咱凌河镇不大,十里八乡几十年不出一个举人,最近连白鹭山上的书院都要搬迁,我同窗的大伯乃是省城百户,省城已然对凉州用兵。”
“城里早有消息,朝廷要收拾凉王的红衣教,红衣教在咱们镇上发展这么多年,一旦朝廷追究县令难辞其咎,三太爷,方饭桌上姓刘的也说了,他背后是县令大人,若是朝廷与凉王修戈和睦相处,那还好说。”
“一旦朝廷真要对凉州做些什么。”
“那让蜡厂开到咱们村里……”
顷刻,周贵神情宛如雷击,方才还笔直打人的腰板顿时坍塌,“岂不是塌天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