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那田地呢?”
“咱们从他们手里置办田地,不也是惹祸?”
周贵猛然反应过来死死抓住周毅的胳膊,“阿毅啊,你、你方才说的这些是、是真的?三太爷,这事儿可是牵扯咱们姓周的几百条人命,我能、能信你吗?”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周毅当然不会把舅舅来信也跟周贵说,他道:“红衣教的事千真万确,三太爷我想问你,我爹做蜂蜡村里没人知道,镇上的人怎会突然找上族里,找上我爹?”
周贵愣住,“继博不是事先跟你们商量好的?”
“商量好的?商量什么?”
周大力本能回了句。
果然是周继博。
“怪不得落榜童生也能跟随白鹭书院上省城念书。”周毅语调轻佻,话语里满是鄙夷,“原来是买了亲叔叔。”
“阿毅你的意思是……”
霎时,周大力神色无比难看。
族长周贵与赶车的周大壮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周继博,为了自己的前程,连自家二叔都能往火坑里推,如此忘恩负义凉薄性情,即便将来高中走了仕途,又能回报他们周氏一族几分?
身为族长,周贵不能当着晚辈的面说出太难听的话。
周大壮可不管那个,啐了一口吐沫骂道,“这个小畜生,良心都被狗吃了,我说今个镇上当官的来找,大力咋不清楚的样子,原来是被他给卖了!”
“三太爷!就这等人品,咱族里还供他干啥!”
“我看不如直接逐出周家,他能耐让他自个扑腾去!”
“不可胡说!”
在族长心里,周继博纵然只是个童生,那也是村里独一份的童生,将来他若高中,哪怕不回馈乡里,本身也会为周氏一族带来好处。
像今日,府衙刘大人说的那样。
许英才虽然人不在本地,但朝廷回流民间的土地,却有他们鲫鲤村一份。
周大力一家若非许大人的亲戚。
恐怕今日这蜡方就不单单只是合作,而是抢了,又哪来的资格有二百亩,临近耕地可以挑选卖买。
“继博,这事回村以后不要多说。”周贵浑浊的眼眸,看向周毅带着些许复杂,“阿毅放心,关于你堂兄三太爷心里有数,你只管好好读书,现在他有的,将来给你只会多不会少!”
族长说完,周毅好长时间都没说话。
而是用一种平淡至极,毫无波澜的眼神望着他。
仿佛这眼神是一面镜子,里头外亮。
他的那点小心思,早被人看透。
牛车吱嘎。
周贵咳嗽了一声。
周毅挪动着身子,在他爹怀里窝好,揉了揉肚子说:“爹,刚的席面一点都不好吃,我想吃娘烙的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