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沈祖的声音,冷得像冰。
【这场仇,只有小七,能亲手去报。】
影像散去,二哥的目光重新落回我的脸上,那双淡色的眸子里,第一次映出了我空洞的轮廓。
【小七,】他轻声道,【告诉二哥,你想从哪一步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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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
这句话轻轻地从我唇边溢出,没有一丝一毫的伪装。
满腔的仇恨像烈火般焚烧着我的神魂,可当真正要将其化为行动时,我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迷雾之中。
我该如何向一个以为自己是神、视凡人为蝼蚁的疯子,展示什么叫作真正的绝望?
是杀了他吗?太便宜了。
是折磨他吗?没有任何痛苦,能比得上我失去可乐的那一瞬间。
二哥沈祖没有因我的迷茫而有丝毫的不耐,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淡色的瞳眸里仿佛能倒映出整片星空。
【不知道,才好。】他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因为这意味着,所有的可能性,都向你敞开。】
他转身,长袖一挥,我们面前的虚空便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中并非映照出我们的身影,而是无数幅流转的、生动的画面。
那是白胤辞。
他在疯狂地杀戮,在冰冷的寒洞里独自枯坐,在漫长的岁月中一遍遍地描摹着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梦境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他找了我一百年。
他恨了我一百年。
他也想了我一百年。
【你看,】二哥沈祖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恶魔的低语,【他已经为你,亲手建造了一座名为『悔恨』的地狱。】
【但你亲手杀死他,只会让他从这座地狱中解脱。】
【最残酷的报复,从来不是毁灭。】
二哥伸出手,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点,镜中的画面瞬间定格在白胤辞那张写满痛苦与疯狂的脸上。
【而是给他希望,再亲手将它捏碎。】
【让他得到他梦寐以求的东西,然后告诉他,那不过是另一场更加残酷的幻梦。】
【让他以为自己抓住了光,最终却发现,自己只是从一场黑暗,坠入了另一场永无止境的黑暗。】
二哥转过头,温柔地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弧度。
【比如让他以为,他找到了你。】
他朝我伸出手,掌心向上。
【小七,你愿意做他永远得不到的光吗?】
【怎么做?】
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像一株在沙漠中渴望甘霖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