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笑让苏晚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是威胁的笑,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想到什么有趣事情的笑。
像一个人在逛超市的时候突然看到了自己想买的东西,眼睛亮了一下。
“你不说,”王鹤鸣慢悠悠地开口,“我还没想到。”
他的目光转向沙发上那具空洞的躯壳——王砚舟的本体,正无声无息地瘫在那里,像一件脱下来的外套。
“安如,”王鹤鸣把这个名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像在品尝一道没吃过的菜,“女警。我还没尝过女警的味道。”
“你想干什么?”苏晚的声音尖锐得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
王砚舟转过身,看着苏晚,嘴角慢慢浮起一个弧度。
“谢谢提醒。”他说。“安如是你最好的闺蜜。你约她,她不会不来。来了之后…”
“求求你们。”苏晚的声音低了下去,低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听到,“不要用我的身体伤害她。求求你们了。你们要什么我都给,钱、股份、这个身体——你们想怎么用就怎么用,但是不要伤害安如。她跟这件事没有关系。她是无辜的。”
王砚舟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不是因为残忍,而是因为她的求情在他的认知系统里根本不会触发任何情感反馈——就像一台电脑收到了一封声情并茂的邮件,然后自动标记为“垃圾邮件”。
“你的身体,”王砚舟说,声音很轻,“我本来就要用。”
他抬起左手,转了转腕上的镯子。青铜色的镯子在酒店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冷的光,内侧的铭文隐隐透出一丝微弱的幽蓝。
“刚才我已经从你身体里出来了一次。现在——”他用右手捏住镯子,干脆利落地从自己手腕上摘了下来。
镯子离开皮肤的那一刻,王砚舟的身体像一堵被抽掉承重墙的楼,瞬间塌了。
他跪倒在地毯上,然后侧倒下去,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呼吸极浅极慢。
但他的身体没有静止太久。
大约两秒后,那具空壳的手开始动了。
手指蜷曲,握紧镯子,然后整只手抬起来,朝苏晚伸过去。
动作机械,但目标明确——像一具被看不见的线牵着的木偶。
“不——不要——”苏晚想往后退,但她的身体还太虚弱,刚撑起一半就被那双冰凉的手抓住了左手腕。
那只手把镯子套上了她的腕骨。
镯圈滑过皮肤的那一刻,苏晚的世界再次裂开了。
不是疼。
是一种从身体最深处被连根拔起的感觉。
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先是加速,加速到像要从胸腔里炸出来,然后突然慢下来,慢到每一拍之间隔了整整一个世纪。
她的视野开始旋转,然后抽离。
www。
她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什么东西从身体里往外拽,从每一个细胞的深处同时往外拽。
像是有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伸进她的身体,抓住她的灵魂,把她从这具躯壳里往外拉。
她试图尖叫。嘴唇动了,没有声音。
她试图抓住什么东西——床单、枕头、哪怕一根头发——但她的手已经不再听她的话了。
她感觉到那只手还在,镯子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但那只手和“她”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一根一根地切断。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从外面传来的,而是从颅骨内部响起的——低沉的、绵长的、带着餍足感的叹息。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的深处伸了个懒腰,然后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