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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第5页）

她感觉到有一个陌生的存在正在挤进她的身体，不是在皮肤外面往里挤，而是从脑子最深处往外膨胀。

所有的缝隙都被填满了。

她的记忆被一页一页地翻开——许衍的笑、婚礼上的白纱、安如捧着裙摆的样子——每一页都被另一个意识草草地翻阅，然后随手丢到角落里。

她被压缩。被推进身体最底层的一个密不透风的暗室。她在里面。能感觉到外面的温度，能听到外面的声音，但手摸不到墙，嘴发不出声。

她被困在了自己的脑子里。

然后她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动了。

不是她在动。

“苏晚”——现在是王砚舟——从床上坐了起来。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体，双手从锁骨慢慢滑到胸前，像在试穿一件新衣服。

“第二次进入，比第一次轻松多了。”她开口了。声音是苏晚的声音，但语调完全不同——低沉、柔媚、带着一种把玩猎物的漫不经心。

王鹤鸣靠在沙发上，用一种欣赏艺术作品的眼神看着她。

她从床上站起来，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茶几边，拿起苏晚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壁纸是苏晚和许衍的合照。

她看了一眼那张照片——许衍搂着苏晚的肩膀，两个人在海边笑得很灿烂——然后面无表情地划走了。

她打开通讯录，找到“安如”的名字。

她点击了“拨号”，然后把手机放在耳边。嘟——嘟——嘟——

电话接通了。

“苏晚？怎么了？”安如的声音带着困意，但很清晰。

“苏晚”——现在是王砚舟——用苏晚的声音笑了。那个笑声很轻，很柔，带着闺蜜之间特有的那种亲昵。

“安如，现在有空吗？我想你了，我们好久没一起做桑拿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安如笑了：“行啊，你请客。”

“当然我请。上午十点，老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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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回茶几上。转过身，看着王鹤鸣。苏晚的脸上挂着那个不属于苏晚的、懒洋洋的笑。

“约好了。”她说，“上午十点。安如会准时到的。”

王鹤鸣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拇指摩挲着她的嘴唇。

“苏晚”踮起脚尖，吻了王鹤鸣一下，然后转身走向浴室。

“我去洗个澡，”她说，“身上都是你的味道。”

浴室的门关上了。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蒸汽从门缝里往外涌。

透过磨砂玻璃，可以看到一具女性的身体在水流下舒展着，动作从容，不急不慢，像在举行某种仪式。

二十分钟后，“苏晚”从浴室出来，裹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用毛巾包着。她走到全身镜前站定，拉开浴袍的领口，看着镜中的女人。

那张脸的妆已经完全被洗掉了，露出了苏晚本来的面容——干净的、素雅的、眉眼间带着一种天然的柔和。

这才是苏晚真正的脸。

但此刻这张脸上的表情，和“柔和”两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镜中的女人在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