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老陈开着电动三轮车去送鱼。
他老婆坐在副驾驶上,左手腕上戴着那只镯子,脸上带着一个安静的、淡得看不出来的微笑。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抱怨路太颠太冷鱼腥味太重。
她安静得不像自己。
但老陈没注意到。
车进了一处大院。院门口有守卫,里面住的都是些有身份的人家。老陈的车在食堂后门停下,他下去卸鱼。他老婆坐在车上没有动。
院子里有个女孩在看书。她叫林晚。
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林家有个女儿,但很少有人见过她说话。
不是哑巴——是不说。
她可以一整天不开口,吃饭的时候父母叫她,她点个头算回应。
学校里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嘴唇动了动,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医生说这叫选择性缄默症,也有人说她只是性格太内向,长大了就好了。
但林晚的父母等不了“长大”——他们太忙了。
父亲是省里某要害部门的一把手,母亲在一家央企做高管。
他们给林晚请了最好的保姆、最好的家教、最好的心理医生,但唯一给不了的是时间。
老陈的老婆从车上下来,走到女孩面前。
“你喜欢这个吗?”
女孩抬起头。一个陌生的阿姨在她面前,手腕上有一只青色的镯子,镯子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阿姨笑得很温和,把镯子从手腕上摘了下来。
“给你戴。”阿姨说。
www。
女孩犹豫了一下,伸出手。阿姨把镯子套上了她的手腕。
镯圈滑过皮肤的那一刻,阿姨的身体像被剪断了提线一样,直直地倒在了花坛边上。
女孩的身体同时猛地僵直,然后开始抽搐——不是剧烈的抽搐,而是一种内在的、从身体最深处往上涌的震颤。
她的瞳孔放大又缩小,放大又缩小,嘴唇上的血色迅速消退又恢复。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十秒。
老陈的老婆倒在了花坛边上。守卫跑过来,把她扶起来,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林晚。
“林小姐,你没事吧?”
林晚抬起头,看着守卫。
她的眼神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她的眼睛总是垂着的,像怕光一样躲着所有人。
但此刻,那双眼睛亮得有些不正常,瞳孔深处有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东西。
“没事。”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