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这里展现出惊人的天赋。
每次黑潮波动出现,他都能在数小时前画出扩散路径图,并提出低损伤的应对方案。
他甚至开始偷偷整理一份私人笔记,记录每一次小事件中平民的反应、共鸣者的情绪变化,以及黑潮在认知层留下的痕迹。
他渐渐形成了一个核心想法:黑潮不仅有物质层面的腐蚀,更有认知层面的侵蚀,而极少数人产生的“共鸣反应”,或许能成为对抗它的钥匙。
他把这个想法命名为“情感共鸣辅助战术”——高共鸣适性的人,通过强烈的情感链接,或许可以大幅提升团队的同步率和应对效率。
他把这个理念写成报告,递交上去。
结果是漫长的沉默。
部门主管只回了一句:“小G,你还太年轻。WBRA需要的是可量化的数据和可复制的流程,不是这些……情绪化的东西。”
报告被打回,上面批注着“非主流”、“缺乏实证”。
小G没有争辩,只是把报告收起来,继续在小型事件组里工作。
他一次次参与都市下水道、废弃工厂、居民区边缘的黑潮波动处理。
每次他都提前画好路径,提出最优方案,但上级总要等48到72小时的审批。
等资源下来,平民往往已经受伤或潮化。
他亲眼见过太多这样的悲剧。
一次缓冲带边缘的小型波动,三名维护工人因为幻觉潮化,从高处坠落。
他在现场通过神经链接系统实时指挥,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其中一人因为迟到的净化装置而完全潮化。
那一刻,他第一次在通讯频道里对上级发出质问:“如果我们早两小时行动,他们就不会死。”上级只回了一句:“小G,数据回收成功就够了。别感情用事。”
这些画面像刀子一样,一次次划过他的心。
他开始在深夜的宿舍里反复修改自己的理念笔记。
他把BondTerminal的最初构思写在笔记本的最前面——一个能实时监测共鸣反应、记录情感与战术同步率的装置。
他相信,如果队员之间能建立更深的情感链接,黑潮的认知污染就能被反向压制,战斗效率也会大幅提升。
但每当他试图在会议上提起这些,得到的总是冷笑或沉默。
他渐渐明白,WBRA的体系里,人命有时候只是“必要成本”。
2125年底,导火索终于到来。
那是一次普通的都市小规模黑潮事件,地点在商业区地下排水系统附近。
黑潮波动强度不高,主要威胁是低级潮生体和轻度认知污染。
小G主导了战略制定,他提前预测了扩散路径,提出用无人机干扰加精准净化枪的低损伤方案,并强调必须优先保护三名被困的维护工人。
报告递上去后,上级以“资源优先级不足”为由,要求他等待大型部队调配。整整四个小时后,资源才批下来。
当小G和外勤小组赶到现场时,三名工人已经出现幻觉潮化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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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从高处坠落,当场死亡;另外两人被黑潮液体溅中,组织开始液化。
更让小G崩溃的是,其中一人事后被确认有潜在共鸣适性,如果早一点介入,或许能被保护甚至招募。
现场清理结束后,小G站在临时指挥点,盯着全息屏幕上“数据回收成功”的评价,双手颤抖。
他当场拨通了核心理事会的紧急通讯频道,声音冷静却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三位平民死了,其中一人本可以成为共鸣者。你们只关心数据吗?”
对方只回了一句:“小G,你的情绪影响了判断。数据回收成功,就是本次行动的结论。”
那一刻,小G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有再争辩,只是挂断通讯,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把所有个人研究资料——包括BondTerminal的全部草图、笔记、模拟数据——打包进一个旧的金属箱子里。
箱子很重,里面装着他八年来的心血。
他没有回宿舍,直接走出了WBRA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