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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台球（第13页）

如果说人在情绪化的时候，理智会被挤到角落里死死压制，那么在被称为贤者时间的不应期里，理性就是不容置喙的王。

若是五分钟前让他抉择，他应该会摔门而出，冲回寝室把两个人从床上拎起来，打到他们鼻血横飞。

但现在他会先多问一句，然后呢？

方旭和马骏挂着两副猪头脸坐在地上，三个人的关系就此永不复焉。

这场小冲突的动静可能飞传到整栋宿舍楼，进而扩散到每个院系，然后三个人的大学生涯一起风雨飘摇。

明珠寝室安然无恙，积分系统毫发未伤。

现在看来，方旭和马骏反而才是被蒙在鼓里的两个，马骏把这事当成了姜媛和陆珂的私人癖好，觉得自己是被选中的幸运儿。

方旭脑子能装下的信息量有限，估计被虞茜两句话就哄得团团转。

他们既不知道积分系统的存在，也不知道余翔已经了解了许多隐秘。

这份“不知情”是可以利用的。

余翔相当于攥着一次掀桌子的机会，只要他不摊牌，所有人都会维持现状。况且他们自己也出镜了，不会蠢到把视频外泄或者拿来威胁谁。

如果他跟两人对峙，打散了现有的框架，明珠寝室能找到方旭和马骏，当然也能找到别人。

至少方旭和马骏他了解底细，方旭蠢归蠢，不会使坏；马骏油归油，做事有底线；他们不会真正伤害姜媛。

换了外人，谁知道是什么货色？

余翔闭上眼睛，把脑子里那个挥着拳头的自己按回椅子上。

然后是姜媛那边。

他对姜媛的感情不会因为他人的评议而动摇。

如果这次兑换证明了系统是有效的，那反倒说明这套运行了不知多少届的东西，背后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在维护。

他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大学生，拿什么去撼动？

报警？报什么？

“警官你好，我女朋友自愿参加了一个用性行为换积分的系统，没有人身伤害，没有胁迫证据，她成年了，而且她本人绝对不会配合我的指控，我希望你们捣毁这个系统，但是不要以聚众淫乱的罪名把我女朋友抓起来。”

余翔能想象到警察脸上的精彩表情。

还有那些视频。

作为任务凭证被上传的每一条视频，都是真正能毁掉一个人的利器。

一段视频发布在互联网，几乎等同于永存，姜媛的学业，工作，社交关系，一辈子都要笼罩在这些视频的阴影之下。

他只要冲动一次，激起的连锁反应完全不可控。

余翔睁开眼，发现自己绕了一大圈，所有的分析都指向同一个结论：按兵不动。

什么都不做，静观其变，反而是当前最稳妥的选项。

冲动的代价太高，这是客观事实，在这些冷静的逻辑底下，还压着另一层他不想特意承认的东西。

“证据不够，再观望一下。”余翔干巴巴的说。

这句话是他能想到的最体面的遮羞布。

给李姝彤一个继续留在寝室的理由，给自己一个不需要暴露绿帽癖的前提下继续看视频的借口，给姜媛一个验证兑换结果的缓冲期，给他和李姝彤这段荒诞的关系一个不需要被定义的灰色地带。

李姝彤抬起头看他，杏眼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像在确认他是不是认真的，又像在确认别的什么。

“余翔……你还爱媛媛吗？”

“爱……”

“好，那我继续帮你留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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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明珠寝室408。

四个女生穿着清凉的挤在虞茜那张一米五的床上。

虞茜靠在床头，后背垫了个抱枕，两条腿伸直交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