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量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能听到——我快步往包厢门口又挪了几步,把手机听筒压在耳朵上,另一只手指堵住另一只耳朵,压低声音:“逛街呢,背景音是店里放的歌。我和小爱在银星步行街逛,试了几件衣服还没买。”
“买了什么?”他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日常,没有试探意味,但听到“买了什么”四个字时我的心脏还是猛跳了一下。
“还没买呢,就是随便逛逛。她倒是买了条裙——裙子。”说“裙子”的时候差点咬到舌头,因为余光瞥见小爱的酒红色缎面裙正皱在腰上,她和Allen还保持着跨坐的预备姿势——小爱正咬住Allen的肩膀不出声,憋笑憋得肩膀一抖一抖。
Allen很配合地没有动,但他的阴茎还硬着,杵在小爱腿间,离我的视线距离不到两米。
我猛地转过身背对沙发方向,额头几乎贴上包厢墙壁。
壁纸是深灰色的绒面,凑近看能看出细密的菱形压纹。
我盯着那道压纹,手指在冰冷的墙面上轻轻点着。
“那你呢?试了什么?”杨辉还在问。
“衬衫裙。白色衬衫裙。试了没买——太贵了。打完折还要两千多。”我说这句话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不需要演了——说出“衬衫裙”三个字时想起自己出门前在衣帽间确实试过那条白衬衫裙,只是当时觉得太保守没穿。
这个细节让谎言突然有了真实感,语速也正常下来了。
“两千多还好啊,你喜欢就买。”
“不值得。面料一般,贝壳扣的缝线也歪歪扭扭的。老公你今天几点能到家?晚饭我给你留。阿鸳做了红烧排骨,我出门前看到的。”开始转移话题,语气越来越接近正常通话。
“大概七点。排骨你不用留太多,中午吃撑了还在消化。”杨辉说到这里顿了一下。
那一下停顿让我的心又提了起来。
然后他说:“你声音听起来有点喘。走路走太多了?”
“嗯,走了一下午了。现在找个地方坐一会儿。老公我不跟你说了,信号不好,我先挂了哦。”我把语速放快,用撒娇的尾音收尾。
“好,早——”
挂断。没等他说完“早去早回”。
通话结束的屏幕画面亮了一秒然后熄灭。
我靠着包厢墙壁站了三秒,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
一字肩针织衫的后背贴在肩胛骨上,潮潮的。
刚想转身就听到小爱的声音从沙发方向传来。
“你刚才声音都在发抖你知道吗哈哈哈哈哈哈——”
小爱终于不再憋了,整个人从Allen身上滚下来,仰躺在沙发上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Allen也跟着低声笑,但笑得很克制,大概觉得作为服务人员不该太失礼。
他伸手扶住了小爱的腰防止她从沙发上滑下去,然后用另一只手拿起桌上的气泡水给她倒了半杯。
“你——你还笑!”我快步走回沙发,抓起刚才掉在地上的抱枕砸过去。
抱枕在空中翻了半圈,正中小爱的脸。
她一把抓住,放在膝盖上,冲我露出一个标准的一排整齐小白牙笑容。
“真的很刺激。你知道吗你刚才说‘信号不好’的时候,那个声音——我差点以为你在床上说这句话。杨辉真的一点都没怀疑?”
“没有。他说我喘。我说走太多路了。”我瘫回沙发另一端,手臂搁在额头上,盯着天花板。
天花板上的筒灯在视野里微不可查地闪烁,频率很慢。
“那确实没怀疑。”小爱又笑了一声,然后把腿从沙发上放下来,用脚趾找到矮几下的细高跟,套上一只。
“你要不要先出去透透气?我和Allen还有个下半场。这次应该很快。”
“我不出去。”脱口而出。然后又后悔了——留在这里干嘛?看下半场吗?
小爱挑了挑眉,红酒色的唇釉在高潮时被舔掉了一点,嘴角晕开一小块。“那你就坐着。阿伦在外面——要不要我叫他进来陪你?”
“不要。让他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