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胸毛蹭着我的脸颊,有点痒,但不想移开。
他已经醒了,但没睁眼,手指在我后背上无意识画圈,指腹隔着吊带衫薄薄的棉布在我肩胛骨之间滑来滑去。
窗外传来几声鸟叫——大概是香樟树上那窝白头翁,每年春天都在侧窗外的树杈上搭窝。阳光里的灰尘缓慢翻滚,在光束里起起落落。
我用食指在杨辉锁骨上画了一道线。从左肩峰开始,沿着锁骨前缘划到他胸骨柄的凹陷。再划回来。指腹能摸到他锁骨的骨骼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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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痒。”杨辉闭着眼说。喉结在声带振动时微微滚动,下巴蹭到我头顶。
“你锁骨长得好看。”我又划了一道。这次从锁骨划到他喉结,在喉结上停了一下,感觉他吞咽时那块软骨往上一顶又落下。
“熙悦。”他睁开一只眼,低头看我,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昨晚残留的酒气,但他说出的每个字仍然温和,“你这周想出门吗?天气挺好的,可以开车去周边转转。苏州或者莫干山,住一晚。”
手指在他锁骨上停了。
想了想,脑子里浮现的不是苏州园林或者莫干山的竹林。
浮现的是画室储物柜最底层那叠废稿下面压着的白色盒子——盒子里黑色硅胶表面每一道血管纹路的位置。
浮现的是昨晚三页分镜里女主角被撑到极限的穴口。
浮现的是周五夜晚被台灯照亮的那根22厘米柱体侧影。
这些画面在脑内用不到一秒闪过,被压下去。
把脸埋进他肩窝。
“下周吧。这周在家画画。下周我一定陪你出去玩。”
“又在赶稿?”杨辉的手从后背移到我后脑勺,手指插进我散开的长发里,指节轻轻按摩头皮,“你已经好几天晚上都在画室待到很晚了。”
“嗯。星瑶的新篇章在画一个重要场景。快了。”
“什么场景?”
“……床戏。”我没有说谎,只是隐去了细节和尺寸。
杨辉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从我耳膜传进颅腔。“你们漫画家真厉害。一场床戏能画好几天。”
“因为我追求完美嘛。”抬起头,下巴搁在他胸口,冲他露出一个他熟悉的笑容——嘴角先翘,然后卧蚕鼓起来。
他低头看我,用拇指抹掉我眼角一粒眼屎,也在笑。
我又把脸埋回他肩窝。
鼻尖贴着他脖颈的皮肤,用力吸了一口气。
他身上是洗衣液残留的淡香、昨晚沐浴露的薄荷基调、以及他皮肤本身带着的某种暖烘烘的、只属于杨辉的气味。
和任何其他味道都不一样。
和会所的雪松木香薰不一样,和包厢里酒精混体液的味道不一样,和硅胶表面那层极淡的医用级硅油味更不一样。
但是我的手在他看不见的角度——下巴搁在他锁骨上盖住脸——用力攥紧了被单。
眼睑合上,看到的是加密文件夹的缩略图,是速写本上腹部凸起的轮廓线,是昨晚端详了半小时的那根黑色硅胶阳具,在台灯下泛着油光的龟头边缘微微隆起的肉脊。
嘴角在他锁骨上弯起一个很微妙的弧度。
他看不见。
窗外的阳光更亮了,白头翁在香樟树上叫了第三声。
阿鸳在楼下按了咖啡机的启动键,研磨豆子的嗡嗡声顺着楼梯井传上来。
下周五,杨辉出差。三天两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