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0p到4K不等。三个机位。”
阿May在镜子里看了我一眼。
她没继续问什么性质的视频通话,只是从化妆箱里拿出妆前乳,挤了一泵在我手背上。
她做底妆的时候手极稳,美妆蛋在我脸上以极快频率点压,力道轻到几乎没有触感。
底妆薄到能看见颧骨上极细微的毛细血管,只在T区和眼下做了极克制的提亮。
“眼影。”
“裸粉哑光打底,眼尾用灰棕加深,不用亮片。”
她嗯了一声。
眼影刷在眼窝里扫过的触感像有人用极细的毛笔尖在眼皮上画水彩。
眼线只用极细的棕色眼线胶笔在睫毛根部画了一道内眼线,不拉长,不上挑,闭眼时完全看不到妆感。
睫毛膏刷了两层,但用的是纤长型不是浓密型。
眉毛只补了眉尾缺角处,用眉粉扫出毛绒感。
腮红选的是接近运动后自然潮红的淡豆沙色,扫在苹果肌外侧往太阳穴方向斜上。
修容几乎没有。
高光只在鼻梁和眉骨点了两笔。
阿May放下刷子,退后半步看整体效果。
镜子里的我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化,但就是比进来之前好看了。
眼睛更亮,肤色更匀,轮廓更柔和。
伪素颜的最高境界是让对方觉得你天生就这样,只是今天阳光特别好照得你没死角。
杨辉在720p视频画面里会看到没化妆的妻子。
今晚的720p视频画面里会看到这个妆。
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
www。
镜子里的陌生人露出一个很软很甜的笑。
不露齿,嘴角往上翘的弧度刚好挤出一点卧蚕。
然后我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鼻尖——鼻尖上被补光灯晒得出了极细微的汗珠,阿May赶紧用散粉帮我压了一下。
从化妆师那里出来,我坐在U9驾驶座上,没有立刻启动发动机。
手机拿在手里,锁屏,解锁,锁屏,解锁。
微信里杨辉的对话停留在上午那条“我戴着耳机。全程。”小爱下午两点发了一条消息:“杰克今天状态很好,下午做了两小时有氧运动的肌肉放松,现在在洗澡。”我回复说我已经准备好,三文鱼吃过了,保养做过了,妆容搞定了,肛塞今晚出门前戴。
小爱秒回了一张照片——她的主卧三个机位已经架好,白色床品铺平没有一丝褶皱。
照片角落里能看到床尾五斗柜上三个手机三脚架排成一排,像三台等待发射的小型导弹。
我锁屏。
把手机放进扶手箱,启动电门。
U9的电机在车库发出极低沉的嗡鸣,仪表盘亮起酒红色背光。
回家。
回家戴肛塞。
回家穿战袍。
然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