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猥琐的盯——是那种年轻男生看到不该看的东西后大脑死机导致视线无法及时移开的呆滞。
我今天穿了内衣,但白T恤在冷白灯管下有点透,胸口的蕾丝轮廓被光线勾勒成若隐若现的淡灰色剪影,乳头位置的布料在胸罩杯型撑起的弧度上形成两个极小的凸起投影。
我接了花椒罐。
手指接的时候指尖碰到他的手背——他的皮肤温度和刚从冷气房出来的人差不多,偏凉。
他手背上的指伸肌腱在我指尖碰到的瞬间猛然绷紧,然后他飞快缩手,黑框眼镜往鼻梁上推了一下,耳根位置蔓延出极明显的红。
不是恋爱的那种红,是社交性尴尬的红,从耳垂往上爬,速度极快但范围有限——只红到耳廓边缘,没蔓延到脸颊。
“谢谢你呀。”语气被刻意压成极轻极软,尾音微微上扬,然后把花椒罐捧在胸前转身走开。
转身时脚趾在人字拖上故意蜷了一下,人字拖的橡胶底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极轻的摩擦声。
走到杨辉身边时我已经笑出声来。
不是哈哈大笑,是憋着憋着从鼻腔里喷出来的那种断续气声笑。
我踮脚——这回是真正踮脚,一只手扶着他的肩膀稳定重心,嘴唇凑到他耳朵边上。
“刚才——那个调味品区的店员——戴黑框眼镜那个——他帮我把花椒拿下来——然后视线停在我胸口停了整整三秒——三秒哦——然后我接罐子时碰了一下他的手——他耳朵红了——从耳垂红到耳廓最上沿——那个颜色——怎么说——你第一次在图书馆约我出来的时候你耳根红的色号是一模一样的——但你没他严重——他只坚持了一秒就缩手了——然后推眼镜——推眼镜是掩饰——推完还往我这边看了一眼——发现我已经走了——然后低头继续理货但孜然粉拿反了——袋子倒了——倒了。”
我把这串话用极快的语速压进杨辉的耳朵里。
他听的时候低了一下头,眼镜——他没有眼镜——他低了一下头在看我,但很快又抬起来,视线在调味品区方向扫了一下然后又收回来落在购物袋上。
然后他摇头,嘴角的笑是无奈加上极其微弱的醋意和更强烈的“我早就习惯了”的综合体。
“所以花椒到底买了没。”
“买了。汉源的。他帮我拿的——手还挺好看,食指有写字茧,应该是大学生兼职。年纪比你小。我没问他名字——不用问——反正以后说不定还会遇到。”
我从他手里接过购物袋,把花椒罐放进去,然后继续往前走两步,突然又回头踮脚在他耳边加了一句压得更低的话。
“他裤裆——在帮我拿完花椒转身的时候——微微鼓起来了。不是因为热——菜市场才二十五度——是因为我。老公你也是男的你懂——那种半硬不硬的鼓法——走路不舒服了他装作整理围裙偷偷拨了一下——拨完还左右看——被我看见了。”
杨辉提着购物袋的手换了一只手。
帆布袋的提手从左手换到右手,然后他的另一只手牵住我的手。
手掌包住我手指时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不是生气,是那种听到老婆在外面又被别人意淫后条件反射性的占有欲。
他的拇指在我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运动裤裤裆位置在深灰纯棉布料下鼓起的弧度比自己承认的快——他听到我刚才那句话的瞬间就已经有反应了。
5月20日,周三,下午三点。鸳阁二楼画室。
数位屏上的光标停在同一个位置已经十二分钟了。
星瑶新章的分镜稿铺了满屏,女主被两个壮汉夹在中间的体位画了三版都不满意。
第一版太僵,像两个男人在抱一袋米。
第二版透视歪了,黑人的右手比例比左手大了至少百分之十五。
第三版我改了四遍大腿的开合角度,改到最后线条被橡皮擦擦得发毛,数位屏保护膜上全是细碎的橡皮碎屑,灰白色的小颗粒嵌在屏框缝隙里。
我盘腿坐在人体工学椅上,右腿压左腿,左脚脚趾在椅子边缘蜷了又展开,薄荷绿趾甲刮过椅面网布发出极细微的沙沙声。
绘图笔在拇指和食指之间转了三圈,笔杆上的硅胶防滑套已经被捏出两个浅凹痕。
窗外阳光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数位屏右上角投下六道平行的金色光带,光带正好落在女主被握住的脚踝那一格分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