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开照片看了一眼。
标准商务酒店,落地灯暖黄,床铺白色,床头柜上搁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和半瓶矿泉水。
我打字。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极短的话,但每个字都在拇指按下发送键的瞬间带着心跳加速的余震。
“老公,我想出去偷汉子。上次那个大学生的微信我一直没敢加。我跟小爱一起去,她也要。”
发送。
屏幕亮着,对话框顶端的状态栏从“杨辉”跳成“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停了大概十几秒,然后又跳回“杨辉”。
他没打字。
我的心跳在耳膜里咚咚咚咚敲了六下,然后屏幕亮起来。
“注意安全。戴套子。全程视频。我等你回来跟我讲。”
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几秒。嘴在屏幕前咧开,笑得极轻,卧蚕在眼眶下鼓起来。然后我又打字。
“爱你老公。你真好。”
他秒回。
“别贫。去之前给我发地址。到地方发定位。走的时候发消息。”
我截了个图,把杨辉的回复转手就发给了小爱,配字:“搞定了。老娘过几天和你有饭吃啦。”
小爱没回文字。
她发了张自拍。
自拍里她正躺在自家沙发上,穿着一件吊带睡裙,头发散在靠垫上,右眼睛下面的泪痣在滤镜里被调亮成极显眼的浅褐色。
她比了个OK的手势,脸上的笑是那种一肚子坏水的老司机的标志性笑容。
我把手机往数位屏旁边一丢,从椅子上跳起来,光脚踩在画室地板上。
地板是浅橡木色的复合木地板,脚心踩上去微凉光滑。
我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把双臂往上伸直,像猫一样往后弓了一下腰,脊椎从颈椎到尾骨一节一节拉伸开,然后双臂放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对着墙上的全身镜看了一眼自己。
镜子里的女人穿着宽松的黑色长T恤,T恤下摆遮到大腿中部,里面只穿了一条粉色蕾丝内裤。
头发乱糟糟地扎了个松散丸子头,两缕碎发垂在耳边。
脸上没化妆,但刚才那一轮聊天的兴奋让脸颊透出极自然的淡粉。
“下次穿什么。”
我对着镜子自言自语了一句,然后拉开门往衣帽间走。
脚趾踩在走廊地板上啪嗒啪嗒响。
衣帽间的感应灯在我推开门的瞬间自动亮起来,冷白LED从隔板边缘透出来,把整排衣服照得像某种服装店的陈列区。
我在挂满裙子的横杆前站了半分钟,手指一件一件拨过去,嘴里碎碎念。
“这件太保守,这件领口太低会被保安拦住,这件上次穿过,这件洗了还没干,这件太短上车会走光——不对,要的就是走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