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都没说。
然后他走到矮几前。
从他今夜脱下的那堆衣裳里拣出一件外袍,不是深青色常服,是后来换的一件厚些的。
他把外袍抖开,走过去,放到她手里。
披上。
沈氏低头看手里的衣裳。
衣料的经纬细,比她的粗布密得多,袖子上的暗花缠枝莲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她把衣裳拿在手里,拿了三息。
然后把它搭在左臂上。
没有穿。
她的手指贴着衣料的表面轻轻按了一下,极轻,只按了一下,那片缎面在指尖微微陷进去,然后松开。
谢皇上。
之后她站在原处,左臂搭着那件外袍。外袍的下摆从臂弯里垂下去,离地还有半尺,晃了一晃。
赵珩退回到床前,坐下来。
他的坐姿和今夜任何一次都不一样,背微弯,双肘撑在膝盖上,十指交叉。
交叉的手指互相压。
虎口那道薄茧在拇指压力下变白。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看了一会儿。然后说,你可以回去了。
沈氏跪下去。
额头叩在砖上,和前次一样的动作。
然后站起来。
转身往外走。
转身时左臂上搭着的外袍下摆碰了一下矮几,袍角擦过那根银簪,银簪滚了一下,撞在茶盏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瓷响。
她走了三步,又停了。
侧过头,她侧过头时,眼神恰巧碰到殿角跪着的那个灰布裳宫女。
两个人视线对上了一刹那:沈氏看着她,她看着沈氏。
殿角的烛火在两个人之间隔了三尺距离。
然后沈氏把头转回去,继续走出去了。
她没有说话,只看着那个跪着的宫女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没有。
www。
殿门在她身后合上。
冷风从门缝里进来,这次只进来了一小股,因为门合得快。
冷风卷起铜炉上浮着的灰末,轻轻旋了一下,又落在铜胎面上不动了。
赵珩坐在床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