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只想在课间有一个可以围着笑的人,而我就是那个人。
航哥儿那阵子整个人都变了,对什么都提不起劲。
下课了他也不在走廊上跟人闹了,就靠在自己教室门框上,胳膊交叉着,看着操场的方向出神。
我路过他教室门口的时候瞄他一眼,他眼眶底下泛着一丝青,像是没睡好觉熬出来的。
我在走廊上碰见他的次数越来越少,偶尔碰上了,两个人谁也没开口,擦着肩膀就过去了。
我开始零零散散地躲着他。
说老师拖堂,说被留了值日。
他就拎着书包一个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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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没了理由,只得老老实实的继续跟在他屁股后面回家,可再也没像之前那样贴得那么近。
我自己也说不清是从哪天开始躲的,只知道躲着躲着就习惯了不往他教室门口跑,习惯了放学前就把书包收好一个人溜出去,习惯了他走在前面不回头。
偶尔哪天他忽然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心里头反而会慌一下,像是做贼被人逮着了。
班上也就开始流传起另一个版本的闲话:说陈灿灿不跟在李航后面跑了,“是不是被赶出来了?”“童养媳当不成了吧?”赵玉凤在课间跟人聊天的时候故意把声音扯得老大:“哎呀,李航估计是跟她掰了。”她说完拿眼珠子往我这边溜了一眼。
我以为躲着航哥儿就能让她们不再说我,可她们现在已经不在乎我躲不躲了。
航哥儿是什么时候开始盯我的,我后头才知道。
那天下午放了学,我照例跟他说今天要值日让他先走。
他没像往常一样径直离开,而是沉默地看了我一眼,那一眼比平时沈得多,停了两三秒才移开。
我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没敢露。
他说了句“行”,拎着书包就走了。
走的时候步子不快,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拐过走廊角就不见了。
我松了一口长气,坐在教室里磨蹭到人都走干净了,才背着书包出来。
经过后操场的时候还是被赵玉凤她们截住了。
后操场挨着学校后墙,长了一排老槐树,放学以后很少有人往这边走。
赵玉凤和三个女生把我拉到槐树底下,说今天看我不爽了,摆脸色是不是给她们看的,非要我把上衣脱了:“上次没看清,这回我倒要看看,你在别人家把身子养得多金贵了。”
我后背顶在槐树粗糙的树皮上,赵玉凤的手已经攥住了我的领口。就在这时候,树后面忽然窜出一个人。
是航哥儿,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折回来了。
他没说话,只听见一阵又急又沈脚步声,三步并两步冲到跟前,肩膀一沉,直接撞开了揪着我领口的赵玉凤。
赵玉凤没站稳,往后跌了两步,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眼眶上瞬间就要溢出来泪水。
“干什么呢你们?”
航哥儿往我面前一横,把我整个挡在了后面。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语气直愣愣的。
他额头上有一层薄汗,是跑过来的。
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上,他没管。
赵玉凤捂着屁股歪歪扭扭的站起来了,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的,嘴张开想说什么,可看着航哥儿的脸,话卡在嗓子眼里没出来。
“你,这是我们女生的事!”赵玉凤旁边的女生挤出来一句。
“我管你男生女生。”航哥儿声音不大,但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欺负我妹妹就是不行。”
我看得出来赵玉凤是忍着没哭。
她拿眼珠子扫了一圈身边的女生,那几个人已经往后退了好几步。
她们平时堵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有劲,现在全成了缩头鹌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