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泓脱风衣的时候手抖得解不开腰带的结。
杨万红从旁边走过来帮她解开了,于泓看到杨万红的脸——苍白、紧绷、眼眶哭得红肿,嘴唇上的口红全吃了,只剩边缘还残留着一点干涸的紫红色线。
杨万红的手指也在抖,比于泓抖得还厉害。
“杨姐。。。你怕吗?”于泓轻声问。
杨万红没说话。
她把于泓的风衣叠好放在椅子上,又帮她脱掉浅灰色连衣裙,解内衣扣子,叠好。
她的动作机械而仔细,像是通过这些重复的动作在延迟自己的时间。
当于泓赤裸着上身躺在纹身椅上时,杨万红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那只手冰凉得不像是活人的体温。
老周换了新的针头,换上金色墨水杯。
金色的墨在杯中看起来像液态的金属,比银色的更稠更亮。
他重新画定位线,针尖蘸满金墨,脚踩开关,嗡嗡声再次响起。
于泓在针落下的第一秒就哭出声来。
不是尖叫,而是那种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压抑不住的闷声呜咽。
她的身体在纹身椅上剧烈颤动,每一针刺下去都能感觉到背部的肌肉在剧烈收缩。
金色墨的覆盖力比银色弱,必须多走几遍加深密度,意味着同样的面积于泓要比费静多挨将近一倍的针数。
老周的针尖在她锁骨间的皮肤上来回走线时,于泓疼得手指在空中乱抓,杨万红把自己的手递过去,于泓攥住了那只手。
两个女人的双手攥在一起,指节交错,互相捏得青白,像两个溺在水中的人抓住了最后一块浮木。
宋鹏把这一幕拍了下来。
手机镜头里,于泓躺在皮椅上,眼泪从眼角不断线地淌进发丝里;杨万红蹲在椅边,握着于泓的手,自己也在无声地流泪。
金色的墨在于泓的锁骨间逐渐成形——龟头的轮廓慢慢浮现,金闪闪的发亮,像一件奢侈的珠宝被嵌进了她的皮肤里。
金色纹身进行到第三个小时时,于泓的喉咙已经哭哑了,只能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她的整个前胸都又红又肿,金色纹身的边缘在红肿的皮肤上看起来像是被火烫上去的浮凸烙印。
老周停了一次针,用冰毛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汗和眼泪,然后继续。
金色纹身完成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于泓从纹身椅上坐起来时,低头的动作让锁骨间的金色龟头边缘皱了一下。
她看着自己胸口到小腹延伸着的那根灿烂的金色鸡巴——金色细闪在灯下晃得人睁不开眼——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哭还让人难受:嘴角弯着,眼睛里全是死掉的灰烬,一滴眼泪从笑弯的眼角淌下来,沿着法令纹流进嘴角。
“于老师。。。”杨万红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很轻很沙哑,“对不起。。。”
于泓从纹身椅上下来,走到杨万红面前,抬手给了她一耳光。
耳光声在纹身店里又脆又响,杨万红的脸上浮起五个红指印,但她没有躲,也没有说话。
于泓打完之后自己先哭了,哭得肩膀剧烈抽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最后蹲在地上把脸埋进手掌里,指甲掐着自己的额头。
“行了。”宋鹏站起来,把最后一口烟吐在天花板的灯管上,“该主角了。”
杨万红慢慢地站起来。
她的腿已经抖得几乎支撑不了体重,每走一步都要扶着东西——先是于泓的纹身椅扶手,然后是工具台的边缘,然后是她自己的膝盖。
她一个人迈到纹身椅前停了下来,回头看了宋鹏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哀求——她求了一晚上也没用——只有一种认命到极点的苍白。
宋鹏指了指纹身椅:“躺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