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盯着地上那坨宋鹏的排泄物,脑子里闪过的画面不是自己蹲在空地上的屈辱,而是费静穿着银色吊带裙坐在出租屋折叠桌旁边嘲笑她的表情。
她在脑子里把那张笑脸和面前那坨排泄物在同一个画面里重叠了一下。
然后她跪下去。
她跪在宋鹏刚才蹲过的位置旁边,用宋鹏给她的那张塑料包装纸垫在手指上——塑料纸的边缘割手,但她完全没在意。
她从宋鹏那坨粪便上掰下一块。
比其他几块都大,拇指和食指捏着的两截在灯光下形状清晰,一侧还留着括约肌挤压形成的纹理。
她张开嘴,把这块粪便塞进去。
温度比她自己的高,捏在手指上时还带着人体的体温。
口感更软,表面有一点滑,入口后糊在舌面上的速度更快。
她的呕吐反射没有第一次那么剧烈,但眼泪还是流出来——生理性的,不是情绪的。
她嚼了三下就咽下去,喉咙撑开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吞咽声。
然后她又掰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每吃一口,眼泪就顺着下巴流一滴,但她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像是在用加速来缩短整个过程。
宋鹏蹲在旁边看着她吃。他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包纸巾,抽了一张,然后伸手把她下巴上糊的棕灰色混合物擦掉。动作很轻。
“行了。够了。剩下的不用了。”
杨万红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口,张着嘴气喘吁吁地看着他。
她的整张脸都花了——眼泪、口水、排泄物的残渣、胃酸反流的黏液糊成一片,睫毛膏晕成黑眼圈,嘴唇边缘的污渍已经渗进干裂的唇纹里。
但她开口时声音没有颤抖,是一个在问问题的声音。
“现在可以开始了?宋鹏。”
宋鹏把她彻底扶起来。
天已经全黑了,路灯昏黄的光照在两人身上,杨万红的肉色风衣前襟全是污渍和泪痕,丝袜膝盖破损处嵌着砂粒,高跟鞋鞋跟上沾着排泄物的残渣。
她的脸上除了生理性的泪痕,还有一双在等答案的眼睛。
宋鹏回到车上,让杨万红坐在副驾驶,关上车门。
车厢的私密空间让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直接。
他靠在方向盘上点了一根新烟,吸了一口,转头正对着杨万红,开口。
“费静和于泓,三个月前就已经不在国内了。”
车厢里很安静。
只听到汽车发动机怠速的轻微震动和杨万红呼吸时鼻子里还塞着排泄物残渣的气味。
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嘴唇张开又合上,像是在消化这句话的每一个字。
三个月前。
不在国内。
“什么意思?”她的声音依然沙哑。
宋鹏把头靠在椅枕上,吐出一口烟在车顶棚扩散成一片灰白的雾。
“她们怕你报复。费静找到她儿子,于泓找到她儿子,两个女人凑钱找了一个蛇头。把两家人——费静、于泓、灰工装、蓝T恤、两个儿子——全部走海路送出去了。目的地是南美某国,具体哪个国家我也不知道。蛇头上周才传回来一句话,说所有人都落地了。走之前费静还托人给我带了句话,说万红你能找到就自己来找——但你连护照都没有,你怎么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