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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烟放在烟灰缸边缘,烟头的白烟在空调风口下散成细线。
“我之前一直不告诉你,是因为我说了你肯定不信,你会觉得我在耍你。拖了这半年,你自己也看到她俩确实从来没有出现过了。你催我一次我就让你再等一次,等到你差不多能意识到她们真的不可能回来了,我再告诉你。”
“所以。你早就知道?你一直在拖时间?”杨万红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指甲隔着丝袜掐进大腿的皮肤。
“我拖时间是因为我没有别的办法。费静和于泓跑了的消息我三个月前才确认。在那之前我只是联系不上她们——不接电话,不回微信,出租屋退租,技校辞职。我以为是她们换城市躲你,结果直接出国了。换城市我还能找到,出国我没那个本事。”
杨万红的手指在大腿上掐出了血印。
她的核心世界里一直在播放一段影像——费静跪在出租屋地板上被自己用红色记号笔写“母狗”,于泓的阴环铃铛被自己一把扯下来血珠飞溅。
这段影像支撑了她整整十八个月。
她在黑人区的铁架床上被操的时候在脑补这段影像,她在旧海绵垫子上侧躺着被马犬入的时候在脑补这段影像,她在客厅地板上给宋鹏深喉的时候在脑补这段影像,她蹲在建材市场路边排泄时在脑补这段影像,她刚才跪在砂石地上吃排泄物时每一口咬下去都在脑补自己对费静和于泓说“你们也有今天”。
但这段影像是假的。
它从来不会发生。
它被费静和于泓连根拔起,塞进蛇头的偷渡集装箱,运到了南半球的某个她连名字都念不出来的国家。
而她在过去的十八个月里为了这段影像所做的所有事情——签下女儿的身体使用权、生下黑人的孩子、让女儿生下宋鹏的孩子——都是已经支付的代价。
她付了钱,对方不交货。
不——不是不交货。
是根本就没有货。
杨万红在副驾驶座上缓缓低下头,不是崩溃的砸方向盘或嚎啕大哭,而是一种更彻底的塌陷。
她的脊椎从腰椎开始一节一节地往下降,肩膀耷拉下去,脖颈折下来,下巴抵在锁骨窝的肉色鸡巴纹身龟头上,双手摊在自己满是污渍的膝盖上掌心朝上。
她看着自己手心残留的排泄物残渣,看着丝袜膝盖破洞下嵌着的砂粒,看着鞋跟上沾的粪便痕迹。
她闻到自己口腔里残存的屎味和胃酸味,舌头上还粘着一片没咽下去的粪便颗粒。
她付出了这一切,但她复仇的对象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上了。
她无法完成任何复仇。
她的复仇永远只存在于她的脑子里。
“所以我女儿替你生了孩子,我吃了你的屎,我生了黑人的杂种,我的身体被改造成这个鬼样子——我做的所有事情,到头来全都是白费的?”她的声音从下巴抵锁骨的姿势里闷闷地传出来。
宋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车厢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费静和于泓跑之前,她们的儿子给我打过电话。说谢谢你让万红替我们完成了所有的业绩。以后不用再联系了。”他拧动车钥匙把车启动,发动机轰鸣声填补了杨万红情绪的真空。
前灯射出两道光柱照在面前那片空地上,光柱扫过杨万红半小时前蹲过留下排泄物残渣的位置,然后随着车头转向公路移开。
车开回住处的路上杨万红一直没有说话。
她靠在副驾驶车窗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玻璃,窗外的路灯在玻璃上流过一道道黄白色的光斑。
她的嘴里还残留着宋鹏粪便的味道,她用舌尖顶住上颚想把残渣从牙缝里剔出来,但越剔越散,越散越苦。
这份苦味,现在无处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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