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何的手指从她衣领里慢慢探进去,动作和他核对账目时一样谨慎而精确。
账房小周是在一天深夜撞见的。
那天他加班核对萧远这次外出巡查的差旅报销,算盘珠子噼里啪啦拨到半夜,油灯里的灯芯拨了好几回还是觉得不够亮。
他端着油灯去灶房想续点灯油,路过柴房时听到里面有动静——极轻极细的喘息声,混在夜风中几乎听不到。
他端着油灯凑近柴房的门缝往里一看,映着油灯的光,他看见萧曦月正坐在老何身上上下起伏,乳房在解开的衣襟里随着起伏的节奏上下跳动。
小周手里的油灯晃了一下,灯油差点洒出来。
他赶紧用另一只手稳住灯,端着油灯倒退了好几步,背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柴房里的喘息声越来越密越来越急,他在墙根下站了好一阵,直到里面的声音停了,老何推门出来,正撞上靠在墙根下端着油灯满脸通红的小周。
老何什么也没说,只是拍了拍侄子的肩膀,径自走了。
第二晚小周也去敲了主院的门。
他说夫人,昨晚的账我还没核对完,但我今晚不想核了。
萧曦月靠在门框上看着他——他的手指还在发抖,墨汁从指尖滴下来落在地上。
她伸手轻轻握住他那只沾满墨汁的手,把他拉进屋里。
护院铁头的加入更加顺理成章。
他每天傍晚绕着院墙走三圈,走到第三圈时总会发现一些别人忽略的细节——柴房后窗没关严,水井辘轳上的麻绳磨损了需要换新,院墙西角那块青石裂了道缝需要修补。
他开始在巡查时偶尔碰到萧曦月在院子里散步——阿福完事后她从马厩出来,头发上沾着干草;老张完事后她从灶房出来,裙摆上沾着面粉;老潘完事后她从假山后面出来,肩上落着月季花瓣。
铁头每次碰到她都会微微点头,说夫人晚上好。
萧曦月每次都说晚上好。
然后铁头会继续往前走,绕过柴房,绕过水井,走过桂花树下,提着那根包了铁皮的短棍消失在月亮门那头。
直到一天夜里,萧远又出门巡查了,铁头结束第三圈巡查经过主院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手里的短棍在掌心轻轻敲打着,铁皮包着的棍头发出一声极轻极闷的金属碰击声。
然后他抬手敲门——不是用手指叩门,是用短棍的铁皮包头轻轻敲了一下门板。
笃。
那声音极短极沉,在夜色中迅速消散。
萧曦月打开门,铁头站在门口,手里的短棍垂在身侧。
他说夫人,院墙西角裂了道缝,明天需要修补。
萧曦月说知道了。
铁头沉默了片刻,又说夫人,今晚风大,门窗关好。
萧曦月看着他的眼睛——他脸上那道从眉骨斜到下颌的刀疤在月光下泛着陈旧的银白色光泽,疤痕边缘的皮肤微微挛缩。
她伸手碰了一下那道疤,说好的。
铁头没有走。
他把短棍轻轻靠在门框边,伸手把萧曦月推进屋里,反手关上门。
他身上有一股铁锈和皮革混合的气味,混着夜晚巡逻时沾上的夜露清冽。
最后加入的是杂役阿六。
阿六年纪最小,胆子也最小。
他知道主母和老张在灶房里做什么——他在灶房外听了不止一次,知道老何在柴房里做什么——他撞见过不止一回。
他挑水经过假山时看到老潘把夫人压在青石壁上——他赶紧低下头加快脚步,扁担在肩上咯吱咯吱响,两只木桶晃得水花四溅。
他一直假装什么都不知道,每天照样挑水劈柴打扫院子,低着头走路,不敢多看夫人一眼。
直到那天下午,萧曦月在井边洗手时,注意到他正蹲在柴房门口劈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