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着膀子,背上全是汗,脊椎骨在晒得黝黑的皮肤下凸出来,肩胛骨随着劈柴的动作一张一合。
斧头劈下去时手臂上的肌肉鼓起来,脖子上的青筋也跟着凸一下。
他正把一块松木柴竖在砧板上,斧头举起正要劈下,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
他转过头,看到夫人正站在水井边,井水从她指尖往下滴。
他手里的斧头悬在半空中,另一只手还扶着松木柴。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在细脖子上上下滚动。
他说夫人有什么吩咐。
萧曦月把手从井水里抽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阿六,劈完这堆柴,来我房间一趟。
阿六劈完那堆柴后来到了主院门口。
他在门口磨蹭了好一阵——把劈好的柴码放整齐,把斧头擦干净挂在柴房墙上的钉子,把散落在地上的树皮和木屑扫进簸箕,站了好几息才鼓起勇气推开门。
萧曦月正坐在铜镜前梳头,白玉簪插在发髻上,素白衣裙袖口的淡紫色滚边在铜镜里泛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他从镜中看到她也在看着他——那双月牙形的眼睛平静地从镜中注视着他。
他说夫人,您找我。
声音在发抖。
萧曦月放下梳子,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他比她高,但肩膀还没长开,站着时微驼。
她伸手把他短褂上沾的一片木屑摘掉,木屑从他肩头落下来飘在地上。
很快,小院里的所有下人逐渐摸清了规律。
萧远每月外出巡查的时间是固定的——月初出门,少则三五天,多则七八天。
他一走,主院的门就会在深夜无声地打开一条缝,像一扇被风轻轻吹开的窗户,月光从门缝里漏进去,又被轻轻阖上。
最先摸进主母房间的总是阿福——他年轻,胆子大,每次萧远前脚出院子后脚他就钻进主院。
然后是老何和账房小周——他们会找些堂而皇之的借口,比如核对这个月的食材支出或差旅报销,拿着账本敲开主院的门,进去后再把门从里面闩上。
老张通常在晚饭后收拾完灶台才过来,他会在灶房里把碗筷洗得干干净净,铁锅刷得锃亮,围裙叠好搭在灶台边,然后洗了手擦了脸,走到主院门口轻轻敲三下门。
三下,不多不少,这是他跟萧曦月约好的暗号。
老潘来得最晚,总是在夜深人静之后——他会在月光下把最后一株需要修剪的花木修完,把剪刀擦干净收进工具袋,戴上草帽走到主院门口,蹲在门框上等着,等里面的人完事了出来他再进去。
偶尔也有撞车的时候。
账房小周有次正趴在萧曦月身上挺腰,忽然听到门外响起脚步声——老何推门进来,手里拿着账本,嘴上说着夫人这个月的布料支出也需要核对一下,抬眼看到自己的侄子正光着屁股压在夫人身上,肉棒还插在夫人穴里。
老何推了推老花镜,把账本搁在桌上,说小周,昨天的账目有三处错误,你今晚回去重做。
小周埋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叔叔,吭吭哧哧了好一阵才拔出肉棒提上裤子溜出门。
铁头在巡逻时偶尔也会主动加入,他是唯一一个不需要排队的——因为他会在院子里巡逻到最晚。
有时他经过主院时听到里面传出老何有节奏的喘息声,他会在门口站片刻,然后径自推门进去。
老何看到铁头进来,会主动让出位置,戴上老花镜拿起账本继续看他的账目。
铁头把短棍靠在床头,脱掉护院制服,露出身上那几道旧伤疤——胸口的刀伤、腰侧的箭伤、后背的斧痕。
萧曦月伸手摸他胸口那道最深的刀伤,疤痕凹凸不平,指腹摸上去能感觉到皮肤下增生的纤维组织。
铁头低下头亲她手指,亲得很轻,和他脸上那道凶狠的刀疤完全不符。
萧远每次回来,看到的都是那个坐在铜镜前梳头的端庄妻子。
有时她正在整理发髻,有时她正在泡茶,有时她正在翻他那本双修功法。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擦掉额角的汗,问这次巡查顺利吗。
萧远说顺利,路上遇到几个不长眼的散修想偷灵矿,被他一剑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