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手握住比比东的手,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
二龙,你刚才说的那个唐月华——她现在几岁?
柳二龙愣了一下。
还没有被送走,还没有被放弃,还没有在那间冷冰冰的月轩里度过一生。
他有静心渡厄领域,与贵族圆环天然互补。
如果将这两种领域结合,甚至可以为比比东的安胎提供双重保障——静心渡厄抚平胎气躁动,贵族圆环调和母体与胎儿的气场,一内一外,相辅相成。
而唐月华本身,也不再是废武魂,而是昊天宗不识货的至宝。
他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去一趟昊天宗。三女对视一眼。
比比东最先开口,声音平静。
为什么?
沈千羽看着她们,简短地说了唐月华的情况——武魂变异为贵族圆环,被视为废武魂,即将被送去天斗城学礼仪、将来用于联姻。
然后他说了贵族圆环的本质,说了领域,说了它和自己的静心渡厄领域如何互补,说了如果她来到别院,对比比东的安胎会有多大的帮助。
他没有说的是,他在那段记忆里看到的那个孤独的背影,那个终生未嫁的女人,那双在月光下熄灭的眼睛。
但三女似乎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
比比东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去吧。
柳二龙撇撇嘴。
那种破宗门,早点把她弄出来也好。就被当联姻工具,啧。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小心点,别被昊天宗那帮人发现。
阿银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说。
沈大哥,早点回来……
沈千羽点了点头,低头在比比东的额头上印下一吻,揉了揉阿银的头发,拍了拍柳二龙的肩膀。
等我回来。入夜。
昊天宗的后山笼罩在浓重的夜色中,月光被云层遮住,只留下模糊的轮廓。
沈千羽的身影如同一道无声的暗流,穿过层层守卫和阵法,没有任何人察觉他的存在。
后山最偏僻的角落,有一座小小的院落。
院墙斑驳,院门上的漆已经剥落了大半,和前山那些气势恢宏的练武殿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院子里没有灯,只有一缕极淡的琴声从某个角落飘出来,断断续续的,像是随时会被夜风吹散。
沈千羽停住脚步,站在院门外,听了一会儿。
琴声很稚嫩,指法生疏,偶尔会弹错一个音,然后停顿很久,再重新开始。
但每一个音都干净得不可思议——没有丝毫杂念,没有丝毫戾气,像是山涧里最清澈的那滴泉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叮的一声。
他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石阶上。
唐月华抱着一把比她人还大的古琴,膝上横着,指尖搭在弦上。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素色衣裙,头发只用一根木簪简单挽着,脸蛋白净而瘦削,下颌尖尖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却安静得像两汪深潭。
远处的练武场传来轰鸣声——那是昊天宗的弟子们在修炼锤法。喊声、锤声、破裂声,此起彼伏,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