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坐在石阶上,背对着那个热闹的世界,面前只有这座空荡荡的小院子,和月光下她自己的影子。
沈千羽的脚步声让她停下了手指。
她抬起头,看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院子里,逆着光,看不清面容。
她没有尖叫,没有躲闪,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黑亮的眸子里有一丝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一个被忽视太久的孩子,对任何意外都已经不再抱有期待。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
沈千羽没有急着回答。他慢慢走上前,在石阶的另一端坐下来,和她隔着一臂的距离。月光从云层后面探出来,落在两人之间。
你在弹什么?
唐月华看了他一会儿,然后低下头,手指轻轻拨了一下琴弦。
随便弹的。
沈千羽静静地听了一会儿远处的锤声与近处的琴音余韵,然后开口说。
你的琴声很干净。唐月华的手指顿了一下。
整个昊天宗,我听过很多人的声音。锤声、喊声、怒吼声,每一声都带着戾气,都带着争强好胜的心。只有你的琴声,什么都没有。
他偏过头,看着她。
干净得像一面镜子。
唐月华抿紧了嘴唇。
她没有说话,但握着琴弦的指尖微微泛白。
沈千羽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情绪——一种被压抑了太久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
他们说我的武魂是废物。
她忽然开口,声音细得像一根即将断裂的琴弦。
贵族圆环,九级魂力,永远突破不了。他们说我是昊天宗的耻辱。
她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我爹说……要送我去天斗城学礼仪。将来……嫁给别人。
最后四个字,她说得极轻,像是连自己都不敢听。
你信吗?
唐月华抬起头,怔怔地看着他。
沈千羽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
你信你的武魂是废物吗?
沉默。
很久很久的沉默。
然后唐月华摇了摇头,动作极轻极轻,像是一片落叶落在水面上,泛起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不信。
她的声音几乎是气音。
我……我不信。
沈千羽伸出手。
他的指尖轻轻触上她的眉心。
唐月华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