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中旬,她多了一张手机卡,说剧团联系人多,一个号不够用。
我当时没在意。现在每一件都被放大镜照亮了。
靠窗坐着,落日的光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面前的笔记本上没写几个字,但左手边的一张草稿纸上,画了一个简单的时间轴。
标注了日期和事件。
纸的角落被我笔尖戳出了几个小洞。
我合上笔记本,决定回家。但不是这个周末。我告诉自己”下周”——但心里知道,我会找”实习鉴定”这个正当理由,在几天后就回去。
因为我必须亲眼确认,母亲手机上那个131号码,到底还有没有新的通话记录。
我把手机相册关掉。
重新打开,又关掉。
手指在屏幕上来回滑动,没有目的。
窗外的光已经从橙色变成了灰紫色,图书馆里亮起了灯。
一排一排的日光灯管,啪嗒啪嗒地亮起来,先是一楼,然后是二楼,然后是三楼。
我头顶那根灯管闪了两下才稳住,发出细微的嗡声。
我把笔记本合上,塞进书包。
站起来的时候腿麻了,像踩在棉花上。
扶着桌沿站了一会儿,等麻劲过去。
旁边桌的女生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她面前的纸上画满了荧光笔的道道,黄的、粉的、蓝的,密密匝匝的,像一张被染色过的地图。
***
晚自习回来,经过学校的小超市,我买了一瓶水。
收银台前的电视在播本地新闻,我看了一眼,没看到母亲。松了一口气,然后又为这口气感到可耻。
回寝室的路上,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
我走着走着,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母亲穿着那件浅黄裙,站在一个我没见过的房间里,灯光暖黄。
然后一个男人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
我停下脚步。
站在路灯下,深呼吸了几下。
别想了。
我对自己说。
但我知道,我停不下来。
***
这个周末我没有回家。
我告诉母亲,学校有活动,走不开。她在电话那头说”哦,那行吧”——语气没有变化。但我挂掉电话之后,坐在寝室里,觉得胸口闷得慌。
我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等一个借口。等一个不得不回去的理由。等一个不用对不起自己的决定。
周六下午,我一个人去了学校后门的网吧。
网吧里光线昏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分不清外面是白天还是傍晚。键盘被敲得噼里啪啦响,有人在大声骂队友,有人在抽烟,烟味混着泡面和汗的味道,黏糊糊地贴在空气里。我交了十块钱定金,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屁股刚坐下,椅子吱扭响了一声,弹簧垫子塌下去一块。屏幕上有层灰,我用袖子擦了擦。开机,输入身份证号,等待桌面加载。桌面上铺满游戏图标,我打开浏览器,窗口弹出的时候网速慢,进度条一格一格地爬。我盯着那个小圆圈转了转去。跳出来了。我搜索了”131”开头的号码归属地。
平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