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柄上她那已故父亲的眼球在石缝的黑暗中缓缓翻开了眼皮——不是白光,是极淡的灰绿色,那是他生前的瞳色,死后被炼成封印物后只剩下执法时的白光,但此刻这颗眼珠发的是灰绿光,是他还活着的时候每次推开女儿房门问“清月,功课写完了没”时那种温和的、不属于天罚者的、属于父亲的目光。
白清月偏过头避开那道灰绿光。
她不习惯被父亲看着。
不管是活着的时候还是死后。
“让它看。”沈渊说。
不是命令——是陈述,像引魂者对亡魂说话时那种不带情感的职业用语。
“你父亲的左眼里存着你们家最后一段没有被天道净化掉的感情。如果连这道灰绿光都看不得你今晚破戒——那你明天在天道结界里被审的时候,谁来替你证明你是为自保而不是主动入魔。”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从沈渊掌心里翻了过来,五指从他指缝间穿过去,扣住了他的手背。
不是十指相扣——是天罚者扣犯人的扣法,拇指压在他手腕内侧脉门处,另外四根手指锁住他的手背。
她怕自己松开——用了一种最习惯的、不会让她觉得软弱的方式把他的手锁在自己手里。
他站起身。
白清月的手还扣在他手腕上,他的右手顺势揽住她的后腰,隔着那层束紧的腰封他的手指搭在她尾椎上方——那里的温度明显比正常高,因为紫纹沿着左手经络往上蔓延时已在后腰处形成了一个隐藏的预热区,那是她作为天罚者必须提前示警的本源地。
她没有拒绝,只是迟疑了极呼吸的一瞬,然后往他身前近了一步。
二十年来第一次有异性跨进她身体的安全半径。
“腰封解掉。天罚者执行宗门公务之外不允许触碰禁扣——我的禁扣是束封,只能我自己解。你等着。”白清月松开他的手腕,双手背到身后摸索腰封的暗扣。
解了两息——没解下来。
不是暗扣太复杂,是她的指尖在发抖。
左手紫纹的污染影响了触觉神经,右手握了二十年法剑的茧太厚摸不准丝绸腰封的暗扣触点。
她试了第三次——还是没解开。
“我来。”沈渊伸手绕到她后腰替她解开了。
他的手指在触到腰封暗扣的瞬间,他感觉到她整条脊柱从尾椎到后颈猛烈地绷紧——不是防备,是一个女人在被男人触碰到贴身的最后一层屏障时的本能颤栗。
腰封松开,落在地上。
外袍从肩膀滑下,露出内里一件素白的中衣,领口绣着天道途经的审判印记——那个印记在天眼审查时会自动发光,但此刻是暗的。
她把它压在贴身的衣物上,不审判任何人,只陪着她。
接着是她的中衣和亵裤。
手很稳,虽然动作慢得像在握一柄没开刃的钝剑,但每一层都是她自己褪的。
他把她的左手拉到她自己胸前轻轻按住——不是替她脱,是让她自己感受紫纹离她的心脏还有多远。
她的乳房在左手下露出——不大,但形状很好,乳头极小,颜色是极淡极淡的粉,近乎素白。
天道途经的女性超凡者长年压制生理反应,乳晕不会像合欢途经那样充血变深。
她垂着眼,睫毛在黑暗中微颤。
“冷。”她说了一个字。
不是抱怨,不是撒娇,是客观陈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