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屿听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手在相机上握紧了一下。
机身发出轻微塑料受压的咔声。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他把相机放在沙发扶手上。
动作很慢,像在放一件不是自己的东西。
然后他退了一步,两步。
后背撞在墙壁上,冲洗槽旁边的墙,水泥面粗糙地硌过他的肩胛骨。
他靠着墙滑下去,坐在地上。
膝盖弯起来,手搭在膝盖上。
低头看自己的手掌——刚才按过快门的那只右手。
陆鹤鸣站在房间的另一端。
冲洗槽旁边。
他的身体在红光里站得笔直,炭黑高领衫上没有任何凌乱的痕迹——除了腹股沟前面一小块被体液濡湿的深色。
他的右手在腿侧又画了那道弧。
这次不是从左到右,是从上到下,手指在裤缝上慢慢地划了一个竖线。
像在按一个不存在的快门线。
他看着程屿坐在地上看手,看着许知蘅瘫在沙发里敞着上衣小腹上淌着别的男人的精液。
他举起手里的相机检查。
这台相机是他刚才没有递给程屿的那台,从架子上拿下来之后一直挂在他脖子上。
他打开后盖,看了看底片计数器。
然后走到办公桌前,把相机放在文件夹旁边。
他没有说话。
没有对程屿说你终于按了,没有对许知蘅说你做得好。
他只是把相机放在桌上,然后坐在那把木头椅子上。
姿势和开场时一样。背直,手放在膝盖上。
但他没在看书。他在看她。
她靠在沙发上,呼吸慢慢平下来。
心跳从太阳穴往下退,退到胸腔,退到腹腔,退到脚底。
她能感觉到自己小腹上精液在慢慢变凉,从体温降到空气温度,从液态慢慢变稠。
她在想一个问题:三个人都知道每一个人知道了什么。
陆鹤鸣知道程屿在抖,程屿知道陆鹤鸣在尝她的眼泪。
www。
她知道他们都在看——看她哭,看她叫,看她敞开衣服瘫在沙发上。
www。
没有一个人不知道另一个人知道的事。
这个房间里的知情权第一次彻底对齐了。
她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