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自己的手指。
上午在宿舍剪了指甲,剪得很短,甲床边缘露出一点粉红色的肉。
她以前剪指甲是因为弹钢琴的习惯。
现在她不需要那个理由了。
她只是觉得指甲短一点比较干净。
“那天你从暗房跑出来,我去便利店接你。你把围巾绕了两圈——”程屿看着她的脖子。
“那条围巾是你送我的。我把它绕在你脖子上之后闻到了你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显影液。我就知道了。”
他停了半拍。
“我什么都没问。”
许知蘅抬起眼睛看他。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她常见的任何一种——不是笑,不是紧张,不是渴,不是羞耻。
永久地址
是平静。
他在便利店门口接到她的时候就知道她进过暗房,知道她发现了什么。
然后他在那一刻选择了不问。
他问她吃什么、冷不冷、明天早课吗。
他把围巾给她绕了两圈,把核桃剥好放在口袋里。
他在知道她已经开始知道的情况下,继续了所有的日常。
“你有没有想过离开我。”她说。
“每天都想。”他说。
这个回答来得比她预想的快。
“但不是离开你。是离开——这个。”他用手指在暗房空气里画了一个模糊的圈,把冲洗槽、铁架子、办公桌都圈了进去。
“那为什么没走。”
“因为我走了你还在里面。”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很轻。
然后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自己胸口——左边锁骨下面的位置。
“我不是怕陆鹤鸣。我是怕你关门。”
她看着他按在胸口的手。这只手按过快门,把她留在底片上。也把这间暗房关进了自己体内。
她站起来。
走到他面前。
他抬头看她,她低头看他。
这个视角他们来过两次了——第一次她发现照片那天,他坐在沙发上她站着。
第二次是上周,三人暗房之夜,他跪着她站着。
今天是第三次。
她把右手放在他头顶。
手指插进他的头发,很硬,偏粗。
他的头发比她想的凉了一点。
她的大拇指从他发旋边缘轻轻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