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来了。”她说。
程屿的眼眶收了一下。嘴张开。
“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每次我在暗房的时候都在外面等。”她说。“你可以在宿舍等。或者不在。”
他的手从胸口移到她放在他头顶的手背。握住。他的手指还是暖的,但这次没有握得很紧。只是刚好把她的手包住。
“你在哪我在哪。”他说。“这个没变过。”
她把手指从他头发里抽出来。
从他手里抽出来。
她没有回答他的这句话。
她转身走到办公桌前,拉开那个黄铜把手的抽屉。
里面的照片还在。
铁盒子也在。
她关上抽屉。
然后拉开左边第二个抽屉。
里面还有一条围巾——不是她的,也不是程屿的。
是陆鹤鸣的。
炭灰色,羊绒,叠得方正。
她没有碰它。
她走到门口。
程屿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他们一起走出暗房。
她转身把门拉上。
钥匙插进锁孔,往反方向转,锁舌弹出来,咔。
她把钥匙塞回口袋。
黄铜又凉了。
巷子里苏晓没有走远。
她站在巷口的便利店灯箱下面,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盖住半张脸。
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没开。
看到许知蘅和程屿从旧楼里走出来,苏晓把水瓶捏了一下,塑料发出被挤压的声响。
她等他们走近。
许知蘅在苏晓面前停下。她们之间的空白处被便利店灯箱的白光填满。苏晓看着她,她也看着苏晓。然后苏晓把水瓶递给她。
“喝水。你嘴唇干了。”
许知蘅接过去。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凉的,从食道凉到胃。她把瓶盖拧回去,还给苏晓。
“走了。”苏晓说。然后转身往学校方向走。没有问更多。
程屿站在许知蘅旁边。
她往左边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路灯下他的颧骨线条柔和,酒窝不在,但嘴角是平的,不紧张。
他察觉到她在看,转过来,笑了一下。
这一次酒窝出来的速度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