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一下这个问题。
会一直下去吗。
她没有道德判断。
她只知道自己手里有一把钥匙。
暗房的门不会自己开。
她推门的时候,红光会涌出来。
她在里面可以睡午觉、写作业、看照片。
她可以枕在他的膝盖上。
她可以来,也可以走。
程屿会在楼下等她,或者在宿舍剥核桃。
苏晓会问“钥匙带了吗”。
这些是现在所有的事实。
“不知道。”她说。“但现在就是这样。”
苏晓点了点头,把碗里最后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然后她们谁都没再说话。
深夜她躺在上铺。
窗外又开始下雪了。
细碎的雪粒打在玻璃上发出沙沙的声音,像铁架子上相纸被风吹动。
她听着雪声,翻了个身。
右手从枕头下面摸到钥匙,把它掏出来,放在枕头旁边,和藏蓝围巾、米色围巾放在同一排。
三样东西。
围巾两条,钥匙一把。
一条围巾是程屿的,藏蓝色,洗过很多次,毛线缩了一点。
一条围巾是她的,米色,曾落在暗房里被洗干净叠好。
钥匙是黄铜的,从陆鹤鸣手心里抽出来的,尾端换了一个新的银色圆环。
她用手指依次碰了一下它们。
然后把手收回被子里,闭上眼。
左耳在雪声下面安静了。
安静到她能听见自己脑子里有一个极为清晰的画面——不是记忆,不是梦。
是一张负片。
三个人站在暗房的红光里,门开着,六节台阶上落满了雪。
没有人按快门。
只是站着。
画面自己显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