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质化方法课。
www。
这门课名额少,选了的学生只有社会分层那门的三分之一。
换了小教室——文科楼的讨论室,围成一圈,白板代替黑板,桌上放了两个移动麦克风。
许知蘅进来的时候程屿还在路上,他发消息说搬器材耽搁了。
她给他留了旁边一个位置。
陆鹤鸣走进来。
他看了一圈这个围成圈的座位格局,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发现有趣事物的微小反应。
他没有改变任何布置,走到白板前,把马克笔从笔槽里拿出来,拔开笔帽。
放在白板边缘。
“第一堂课我们不讲课本。”他说。“我们做一个练习。”
他把桌上两个移动麦克风打开,一个放在白板下面,一个拿在手里。
“每个人说一下,你为什么选这门课。说真的理由,不是申请理由。”他把麦克风递给第一排左边第一个学生。
一圈说下来。
有人说想学访谈技巧,有人说读了一本民族志很感兴趣,有人说是想混学分。
麦克风递到程屿手里的时候他坐在许知蘅旁边,膝盖在桌下碰了她一下。
他把麦克风拿起来。
“我想知道一件事。”他说。“为什么有人能拍出真实的你,而你自己拍不出来。”
他说完把麦克风放回桌上。
没看陆鹤鸣。
没看任何人。
www。
他看着白板。
许知蘅在他旁边,手放在膝盖上。
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她也知道全班没有人听得懂。
但这句话的每个字她听懂了——他在回答她。
回答的不是这堂课的问题,是她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麦克风递到她手里。她握着它。凉。比恒温24度低很多。
“我想知道。”她说。然后停了大概两次呼吸。“观看是不是一定要隔着镜头。”
她把麦克风放下。陆鹤鸣从白板前看过来。他伸手拿起桌面上的麦克风——最后一个还没发言的人是他自己。
“我也回答一下。”他说。“我选这门课,是因为我想知道被看的人在看回去的时候,拍摄者还剩什么。”
他把麦克风关掉放在桌上。然后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了三个词:拍摄者、被摄者、回看者。三个词排成一个等边三角形。
许知蘅看着这三个词。
她的右手在膝盖上慢慢握起来,又松开。
程屿的腿在桌下轻轻碰了她一下。
她回碰了他一下。
然后她伸手拿起笔,翻开笔记本,在本子顶端写下这三个词。
和黑板上一样。
三个角,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