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长生的目光在那几步的过程中,不受控制地从她的脸往下扫了一遍。
散在左肩的乌发垂落胸前,几缕发丝恰好落在了宫装低领口边缘,随呼吸起伏的饱满弧度将发丝轻轻顶起又落下。
宫装的料子在烛光下呈现出一种微妙的半透明质感,领口以下那两座浑圆隆起的弧线在紫色丝绸之下若隐若现,乳峰的形状被宫装勾勒得清清楚楚,却又因面料的柔软而带着一种欲露未露的朦胧感。
他移开了视线。
不是这个时候。
“坐榻上,把上衣脱了。”秦若兰走到玉榻边站定,将玉瓶搁在榻边的小几上,语气和每次为他疗伤时一样公事公办。
陈长生走过去坐在了玉榻边缘。
他抬手去解弟子服的系带,但右臂刚抬到胸口高度就传来一阵剧烈的酸痛,手指无法握紧。
“用不上右手。”他说。
秦若兰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伸出手来,替他解开了弟子服的系带。
她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手指触到系带结扣的时候,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了他胸口的皮肤。
他的皮肤很热。大比之后体温偏高,加上烈焰膏的药性残余,整个上半身都比平时烫了几度。
秦若兰的手指在碰到那片灼热皮肤时,动作停了不到半息,然后继续不动声色地解开了系带。
灰色弟子服被她扯开,露出了他的整个上半身。
陈长生的身体和几个月前相比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
筑基境突破后灵力对肉身的淬炼让他的体格从“普通少年”变成了“修士体魄”。
肩膀宽了一圈,胸膛的肌肉线条变得紧实分明,腹部有隐约的肌肉块垒分隔。
但此刻这副还算不错的体格上伤痕累累:胸口正中有一大片紫黑色的淤青,那是碎岳掌正面轰击留下的;后背从左肩到右腰有一道长长的擦伤,是撞击阵柱基座时造成的;右臂从肩头到手腕分布着一条条暗红色的纹路,那是烈焰膏反噬经脉时留下的痕迹。
秦若兰的目光在他身上的伤痕上扫过。
她的面色没有变化。但她看到胸口那片紫黑色淤青时,眼睫微微垂了一下。
“趴下。先处理后背。”
陈长生照做,翻身趴在了玉榻上。
秦若兰从玉瓶中倒出一些透明的药液在掌心搓热,然后将双手贴在了他后背的伤处。
她的手掌很凉。化神境修士的体温比常人低了些许,加上她修炼的“太阴炼魄诀”本身就是阴属性功法,掌心的温度带着一种沁凉的触感。
凉手掌贴上滚烫的后背皮肤。
两种温度交汇的瞬间,陈长生的后背肌肉不自觉地绷了一下。
秦若兰没有停手。
她将灵力缓缓注入掌心,透过药液渗入他的伤处。
化神境的灵力在他体内蔓延开来,像一条温柔的溪流,缓慢而精确地抚平经脉中因冲击而产生的紊乱与裂隙。
她的双手沿着后背的伤痕缓缓移动。
从左肩开始,指腹贴着伤口边缘向下滑,经过肩胛骨的凹陷、脊柱两侧的竖脊肌、再到腰部的弧度。
每到一处,她的灵力就会在那一段经脉中停留片刻,将震荡的灵力波纹一点一点地抚平。
她的手法比以往每一次都轻。
平时为他疏导灵力或处理小伤时,她的手法是高效而利落的,带着长辈对晚辈、长老对弟子的公事公办态度,力度适中、速度适中、绝不拖泥带水。
但今天她的手掌几乎是在他的后背上“游走”。
力度轻得像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每当指腹经过一处伤痕时,她的手指会微微弯曲,用指腹最柔软的部分去贴合皮肤,仿佛在确认这道伤痕的深浅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