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林晚棠忽然开口。
“陈师弟。”
“嗯?”
“你……有道侣吗?”
陈长生转头看她。
林晚棠的脸微微红了一下,立刻补充道:“我不是……我就是随口问问。你现在在殿里地位不低了,应该有不少人……”
“没有。”陈长生说。
“没有道侣。”
“哦。”林晚棠低头看着膝上的笔记,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书页的边角。
“那你平时……一个人不觉得闷吗?”
“习惯了。”陈长生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再说,一个人也有一个人的好处。至少不用担心让谁失望。”
这句话的后半段,在林晚棠耳中格外刺耳。
不是因为他说得尖锐,恰恰相反,他的语气太过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普遍的道理。
但这个“让谁失望”四个字,精准地落在了她心底最柔软的那块伤口上。
她的手指收紧了,书页被微微捏出了折痕。
“也是。”她的声音很轻。
“不用担心让谁失望,也不用……被谁失望。”
陈长生没有接话。
两人又安静地坐了一会,听着廊外的雨声。
“雨好像小了。”陈长生站起身来。
“林师姐先回去吧,我还要去殿里交个东西。丹方笔记明天辰时,老地方,七号田那边?”
“好。”林晚棠也站了起来,抱着笔记。
“那……明天见。”
“明天见。”
陈长生转身走向走廊的另一端,步伐不疾不徐。
林晚棠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雨雾中,过了好几息才收回视线。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抱在胸前的笔记。
书页的边角被她无意间捏出了好几道折痕。
……
七月三十日·戌时·清心阁·林晚棠院中
月底了,顾清风还没有回来。
按照任务期限,他应该在七月中旬就回宗。
但直到今天也没有消息。
林晚棠托人问过清心阁管事,得到的回复是“顾师兄任务顺利,但因途中另有机缘,向宗门报备延期归宗,预计八月中旬返回”。
另有机缘。
林晚棠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面前摊着陈长生借给她的那份丹方笔记,手里拿着笔在抄写批注,但抄了两行就停了下来。
月光洒在院中,白玉兰的最后一片花瓣在今日白天落尽了,光秃秃的枝丫映在墙上像鬼影。
她放下笔,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