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三十,月底,新月。天上没有月亮。
她对着漆黑的夜空发了一会呆,然后低下头,将脸埋入了双手之间。
肩膀微微颤抖了几下。
很轻,很短。
然后她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将眼角的湿意用袖口快速擦去,重新拿起了笔。
继续抄写。
字迹依然工整。
……
八月初一·辰时·百草殿·第七号药田
陈长生比她到得早。
林晚棠走到七号药田时,看到他已经拎着木桶在浇第一排的清心草了。
弟子服的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线条流畅的前臂,每浇完一株便蹲下来仔细观察灵草的状态。
“你来真的啊。”林晚棠站在田垄边上,有些意外地笑了。
陈长生抬头看她,额上有一层薄汗。
“说了帮你浇第一排。言出必行。”
“我又没真当真……”林晚棠走下田垄,接过他手中的另一只空桶去灵泉处灌水。
“你那么忙,还来帮我做这种杂活。”
“浇花浇草让人心静。”陈长生继续浇着面前的一株清心草。
“比在密室里算账强多了。”
林晚棠灌满了水走回来,在他旁边的那一排蹲了下来。
两人并排蹲在药田里,各自忙着手中的活计,偶尔交换几句关于灵草的闲话。
“这株叶子发黄了。”林晚棠指了指面前一株清心草。
“可能是灵水浓度不够。”
陈长生凑过来看。
两人的距离在这一刻缩到了不到一尺,陈长生的肩膀几乎贴着她的肩膀,他身上带着一种清淡的药草气息,混着淡淡的汗味,在清晨凉爽的空气中格外鲜明。
林晚棠的身体微不可查地僵了一瞬。
“是浓度的问题。”陈长生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不远处。
“我去调一下灵泉的引水符阵,把含灵量提半成。”
“好。”林晚棠的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陈长生站起来走向田尾的符阵控制处,林晚棠低着头继续浇水,但她的后颈根部有一片粉红正在缓缓蔓延。
是清晨日光照的。
她告诉自己。
……
八月初三·午时·百草殿·膳堂
“林师姐今天也一个人吃?”
陈长生端着餐盘在她对面坐了下来,动作自然得像是已经做了无数次。
事实上,这已经是连续第四天了。
林晚棠抬头看他,杏眼里有一闪而过的暖意。
“嗯。翠云她们去灵兽园了,就我懒得走那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