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你的冷清。
叶倾城怔了一下。
那一下很短,短到一个普通人可能完全察觉不到。但陈长生察觉到了。
她的凤眸中有什么东西闪了一闪。
然后她收回了目光,嘴角恢复了那抹淡淡的笑。
“赏雪本就是独自之事。”她的声音依然从容。
“人多了反倒吵闹。”
“夫人说得是。”陈长生微微点头,没有追问,没有深谈,干净利落地收住了这个话题。
他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此刻,该退了。
他向叶倾城躬身行了一礼。
“夜深雪重,弟子不打扰夫人清静了。弟子告退。”
叶倾城微微颔首。
“去吧。”
陈长生直起身来,转身便走。
他走了三步,在雪地上留下三个清晰的足印。
然后他停了一下,微微侧过头来,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最后一句话。
“弟子常在百草殿当差,若夫人日后有任何需要,弟子随时听候差遣。”
他说完便不再停留,转身沿着来时的石径走向了月洞门的方向。
背影在纷飞的大雪中渐行渐远。。
叶倾城坐在凉亭中,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之后。
雪花依然在落。
她端起了茶杯,杯中的灵茶已经冷了。
她没有饮,只是将杯子捧在掌中,感受着瓷壁残余的那一丝温度。
独自赏雪,太过冷清。
弟子常在百草殿,若夫人有任何需要。
两句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话。
一个内门弟子对宗主夫人说的客套话而已。
叶倾城告诉自己。
但她的拇指又开始摩挲左手无名指上的那枚道侣契指了。
一下,两下。
速度比方才慢了一些。
她的凤眸望向了那个年轻人消失的方向,雪地上那一串足迹正在被新落的雪花缓缓填平。
她心中泛起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很浅。
浅得如同冬日湖面上被一片落叶触碰后荡开的波纹。
瞬间生灭,几乎不留痕迹。
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