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长剑上的血迹还在滴落,剑身微微颤动,发出了满足的低鸣,像一头刚刚饱餐一顿的幼兽。
身后,一具元婴中期魔修的尸体正从半空中坠落,胸口被一剑贯穿了一个前后透亮的窟窿。
“陈长生!”苏婉清在看到岩隙中的人影时,语气里闪过了一丝惊讶,但很快就被骄傲压了回去。
“你怎么在这?”
“联络各方。”陈长生从岩隙中走出来,目光快速扫了一遍苏婉清的伤势。
“左肩的伤不重?”
“擦伤。”苏婉清漫不经心地拂了一下散落的头发。
“一个元婴初期的临死前挣扎了一下,不值一提。”
“你已经杀了几个了?”
苏婉清的下巴微微扬起,那是陈长生见过无数次的骄傲角度。
“三个元婴初期,一个元婴中期。”顿了顿,补了一句。
“都是一剑。”
“金丹后期一剑杀元婴中期?”陈长生的眉毛微微挑起。
“父亲的‘天玄七绝剑’我练了十五年。”苏婉清的星眸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
“虽然只学了三绝,但对付元婴中期的魔修绰绰有余,何况这些魔修的根基本就远不如正道修士扎实。”
“你母亲很担心你。”
苏婉清的嘴角微微绷了一下。
“我知道。”声音低了半分。
“但我不可能缩在暗室里看着宗门被人打上门来,我是苏婉清,不是什么需要被保护的弱者。”
陈长生看了看那双倔强的、亮得近乎固执的眼睛,没有再劝。
“你接下来去哪?”
“西峰剑修殿。”苏婉清将长剑横在身前,用袍袖擦去了剑身上的血迹。
“那边损失最重,有三个金丹师弟阵亡了,剑修殿的禁制也快撑不住了。”
“去之前先绕一趟宗主府,白素素在那边等你。”
“白师妹?”苏婉清略微一愣。
“我听说她截杀了一个叛徒,受了重伤……”
“她的伤没有看上去那么严重,让她跟着你,多一个人策应。”
苏婉清盯着陈长生看了两息,星眸中的骄傲消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陈长生只在极少数时刻才见过的、属于这个骄傲女子最柔软的部分。
“你呢?”
“我去主峰下面的中枢战场,那里的压力最大。”
“你的精元……”苏婉清的目光扫向了陈长生还在渗血的双手。
“还够吗?”
“够。”
“骗人。”苏婉清低声说了两个字,但没有追问下去,将长剑归鞘,转身朝宗主府方向掠去。
走出三步后又停了下来,没有回头。
“别死了。”
然后飞掠而去,白色的身影在血色的天幕下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消失在了南面的建筑群之间。
陈长生站在原地,看着那道白影消失的方向,沉默了一息。
然后转身,向主峰下方的中枢战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