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魔君停下了脚步。
“什么意思?”
“碎片和道心蒙尘体是同源的,但道心蒙尘体只是一个‘频率’,一个与大道共鸣的接口,接口本身不产生能量,它的作用是‘传导’,传导什么?传导‘情’。”
陈长生缓缓闭上了眼睛。
“碎片在催促我,它不是让我去触碰它,不是让我拿灵力去对抗你,它是让我……给它提供‘情’,真实的、深层的、活着的人的感情。”
“你在说梦话。”
“也许。”
陈长生没有睁开眼。
血月魔君还在靠近,五丈、四丈、三丈。
碎片连接丹田的光丝在闭上眼的瞬间停止了颤动,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像是终于等到了正确的回应。
光丝从指粗膨胀到了拇指粗。
然后是手腕粗。
大量的金色能量沿着光丝涌入丹田,但这一次不是碎片在输出能量,而是光丝在主动向外“汲取”什么。
汲取陈长生体内的“情”。
丹田中的道心蒙尘体变成了一面镜子,一面映照着三年来所有情感记忆的镜子。
陈长生没有抗拒。
将所有的记忆涌入了那面镜子。
秦若兰。
百草殿中烛火摇曳的深夜,淡紫色宫装半解,玉簪散落,乌黑长发如瀑垂下,那双凤眼从最初的冰冷警惕,到后来的依赖期盼,到最后在战火间隙中不顾一切地将自己拉入怀中的炽热。
那是利益交换的开始,是权力博弈的过程,但在无数个灵力交融的夜晚中,某些不属于算计的东西悄然生长,数百年的孤寂在另一个人的体温中找到了出口,那不是爱情,但也不仅仅是利用。
苏婉清。
白色剑修袍服下那副骄傲到骨子里的脊梁,即便在情毒侵体、被迫承受的最屈辱的时刻,那双星眸中也从未失去过光芒,从“你不配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到“你别以为我会承认”到秘境中那声压抑到极致的、带着泪的低喊。
高傲从未碎裂,只是在裂缝中,长出了别的东西。
慕容霜华。
冰蓝色宫装、银白长发、眉心朱砂,猎人与猎物的反复切换,碧落宫宝座上的屈辱与征服,咬牙切齿地骂着“贱种”却在身体深处不可遏制地沉沦,那是博弈,是战争,也是一种扭曲而真实的纠缠。
柳如烟。
暗金色广袖长裙,凤钗端正,雍容贵气到无可挑剔的世家主母,紧闭双眼、咬牙隐忍,不肯看、不肯认、不肯发出一丝声音,全身却在颤抖,在那双手贴上旧伤所在的小腹时。
数百年的寡居,数百年的压抑,在一个不该出现的人面前崩塌了一角。
林晚棠。
淡绿色弟子服,翡翠丝绦,步摇轻晃,温柔到骨子里的善良,在一个杂役弟子最卑微的日子里递过来的那杯水,从棋子到猎物,从同情到依赖,从泪水到沉溺,道侣结契的红绸下,是另一个男人留下的痕迹。
背叛的罪恶感和被珍视的满足感纠缠在一起,变成了一种名为“只有你真正看到了我”的陷阱。
赵清漪,赵清瑶。
精明的姐姐,天真的妹妹,黑色紧身劲装下那双修长美腿交叠在谈判桌下,白色曳地长裙的出水芙蓉在旁边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利益与肉体的交易,保护与占有的捆绑,姐姐的风情万种下是对妹妹至深的爱护,妹妹的天真好奇下是对姐姐无条件的信赖。
叶倾城。
金丝绣凤的华贵宫装,母仪天下的国色贵气,数十年独守空闺的孤寂,在训话中逐渐发颤的声音,在自己寝宫中被“以下犯上”时,那声从灵魂深处逼出的,压抑了太久太久的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