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魔君的右拳正面砸在了陈长生的胸口。
这一拳的力量远超前几击。
胸骨在这一拳之下出现了密集的裂纹,三根肋骨在已断两根的基础上又添了新伤,整个人像是被一辆马车正面撞飞,在金色虚空中倒退了十余丈,喉咙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鲜血喷出,在虚空中化为细密的红色雾气。
“交出碎片,最后一次。”
血月魔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冷硬如铁。
陈长生瘫浮在金色虚空中,胸口的断裂声还在耳边回响,道心蒙尘体疯狂地运转着,金色气息涌向每一处伤口试图止血、封堵经脉,但速度远远跟不上伤势加重的速度。
精元从五成多跌回了四成。
左肩撕裂伤在持续流血。
腹部断裂的肋骨扎进了经脉。
胸骨裂纹密布,再挨一拳就会彻底碎裂。
后腰的钝痛让双腿的控制力减弱了三成。
浑身浴血。
“怎么?打到说不出话来了?”
血月魔君缓步走来,在确认陈长生已经失去了闪避能力后,没有再使用爆发性的冲刺,而是像一个猎人慢慢走向受伤的猎物。
“本座说过,活的道心蒙尘体比死的有价值,你还有机会活着离开这里。”
陈长生仰面漂浮在金色虚空中,满脸都是自己的血。
视野在变得模糊。
碎片连接丹田的光丝在颤动,频率越来越快,像是焦急的心跳。
碎片在着急。
它在催促自己做什么。
“碎片的力量……在于共鸣……”
嘴唇几乎无声地蠕动,自言自语的分析习惯在濒死状态下依然没有中断。
“苏沧澜的残卷里……有一段话……”
记忆在剧痛中变得异常清晰。
那是在天玄宗主峰的密室中,苏沧澜渡劫失败后、肉身崩毁前,用最后的力气将一枚玉简递给自己,玉简中除了三条临终情报之外,还有一段苏沧澜穷尽数百年研究写下的注释。
注释中有一句话:“情道碎片非器非物,乃天地之情的凝练,欲驾驭碎片之力,非以力夺,非以法取,唯以‘情’感之,情愈真、愈深、愈广,碎片之力愈盛。”
“欲驾驭碎片之力……唯以‘情’感之……”
陈长生的瞳孔在血污中微微扩张。
“情愈真……愈深……愈广……碎片之力愈盛……”
血月魔君已经走到了五丈之内。
“还在自言自语什么?”
“我在想一件事。”陈长生的声音忽然变得出奇的平静,不是放弃的平静,而是想明白了什么之后的平静。
“碎片为什么在衰减。”
“因为它的能量有极限。”
“不对,碎片的能量来源于‘情的共鸣’,它的衰减不是因为能量用完了,而是因为与它产生共鸣的‘情’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