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兰的怒色滞了一瞬。
然后又把头埋回了胸口,声音更闷了:“……少拿花言巧语搪塞本座。”
“不是花言巧语,东峰的阵法痕迹我进来的时候看到了,被攻破了至少三次又被你补上了三次,百草殿方向的药库没有起火,说明你在战斗的同时还分出灵力护住了药库存储,化神初期同时打仗同时护阵同时保全物资,在中州找不出第二个人能做到这个程度。”
“你到底是在夸本座还是在转移话题?”
“都是。”
秦若兰闷在胸口的呼吸声带了一丝极短暂的笑意,像是没忍住,但瞬间又绷住了:“别以为这样就算交代了,回去之后你给本座仔仔细细地说清楚归墟里发生了什么,一个字都不准省。”
“好。”
第二个到的是苏婉清。
御剑。
白色剑修袍服的右袖从肩膀处整个断了,露出一条白皙但布满细小伤口的手臂,高马尾散了大半,额头上有一道已经止血的擦伤,但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落剑。
离陈长生五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星眸扫了一眼陈长生怀中的秦若兰,眉梢挑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视线。
“你变强了。”
第一句话不是关心,不是嘘寒问暖,是一个剑修对另一个修士的直觉判断。
“化神巅峰。”陈长生松开了秦若兰,侧过头看向苏婉清。
“归墟里机缘不小。”
“机缘。”苏婉清把这个词重复了一遍,语调不咸不淡。
“你进去的时候是化神初期,出来变成了化神巅峰,一个月连破三个小境界,你管这叫‘机缘不小’?”
“确实不小。”
“你的灵力里有法则波动。”苏婉清的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剑修的直觉让其精准捕捉到了陈长生灵压中最不寻常的那缕气息。
“那是什么?”
“回去再说。”
“你每次都是这句。”苏婉清的星眸眯了一下。
“因为每次都有很多事要说,在废墟上不是说话的地方。”
“……行。”苏婉清最终没有追问,目光在陈长生身上快速扫了一遍,从头到脚,确认了所有可见的伤都已经愈合,然后收回了视线。
但收回的瞬间,嘴唇极轻地动了一下,声音小到只有剑修本人和化神巅峰的耳力才能听到。
“……活着就好。”
陈长生的耳朵动了一下。
没有接这句话。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第三个到的是叶倾城。
宗主夫人从指挥台上下来,步伐快但不乱,华贵宫装在战斗中沾了不少灰尘但整体仪态依然端庄,金丝绣凤的襟口微微凌乱,乌黑如瀑的长发用一根素银簪匆匆挽住,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凤眸含威,但眸底深处有一丝化不开的忧色。
那丝忧色不全是因为陈长生。
叶倾城在指挥台上调度全局的同时一直在做一件事:用神识搜索苏沧澜的气息。
搜不到。
从归墟裂缝关闭到现在,整整三个时辰,宗主的气息始终搜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