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从一个外人嘴里说出来,落在妻子的耳朵里,是什么滋味,不需要多说。
“碎片拒绝之后呢?”叶倾城的声音依然端庄平稳,但指节攥着扶手的力度泄露了内心的波澜。
“碎片拒绝之后,核心区域的法则反噬击中了宗主。”陈长生说。
“宗主的肉身在法则反噬中崩毁了。”
一瞬间的死寂。
苏婉清的脸色在灯火下白了半分。
叶倾城的凤眸闭上了。
两息。
三息。
四息。
叶倾城的凤眸重新睁开时,眸底有水光,但没有落泪,化神境修士数百年的修为不是白修的,即便是丈夫肉身崩毁的消息,也能在四息之内将情绪压住。
“那这枚玉符……”
“宗主在肉身崩毁之前,以最后的修为将自身元神封入了这枚玉符之中。”陈长生将玉符往前推了推。
“元神尚存,但极度虚弱,处于深度沉眠之中,以目前的手段,没有办法将元神唤醒,更没有办法重塑肉身,但元神没有消散,只要玉符不毁,就还有一线可能。”
苏婉清猛地伸手抓住了玉符。
指尖触碰到玉符表面的瞬间,那团微弱的金色光芒颤动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血脉的气息。
“父亲……”苏婉清的嗓音终于破了一丝裂痕。
但也只有那一丝。
然后就被咬牙咽了回去。
星眸低垂了三息,再抬起时,虽然眼眶泛红,但目光已经恢复了清明:“宗主令牌呢?父亲为什么把令牌给你?”
“在元神封入玉符之前,宗主将令牌交给了我,并留下了一句话。”
“什么话?”叶倾城问。
“‘天玄宗交给你了,’”
书房里又安静了一瞬。
叶倾城和苏婉清对视了一眼。
母女的目光交汇中有震惊,有不解,但更多的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复杂意味。
苏沧澜把天玄宗交给了陈长生。
不是交给妻子。
不是交给女儿。
交给了一个三年前还在擦地板的杂役弟子。
“夫人,苏师姐。”陈长生的目光在两人面上扫过。
“宗主的决定,你们怎么看?”
叶倾城没有立刻回答。
凤眸深深地看了陈长生几息,像是在判断什么,最终开口时声音沉稳:“夫君的眼光向来不会错,三年前他就……”话到此处微微一顿,似乎有些话不适合在女儿面前说完。
“夫君既然做了这个决定,必然有他的理由,叶倾城身为宗主夫人,会全力配合。”
“我也一样。”苏婉清的声音硬邦邦的,像是在强撑。
“父亲把令牌给你,不是因为信任你,是因为你是目前天玄宗唯一有能力稳住局面的人,化神巅峰加道力,整个中州找不出第二个,父亲选的不是‘你’,选的是‘能力’。”
“对。”陈长生没有反驳。
“所以我不会辜负这个选择。”
苏婉清的星眸在灯火中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