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玄历五〇〇〇年·十月十五·天玄宗·宗主后院】
后院的枫树红了。
苏沧澜亲手栽的那棵七星枫已有三百余年树龄,树冠亭亭如盖,秋来叶红如火,落叶铺满了青石小径,叶倾城每日清晨都会在这棵树下站一会儿,这个习惯从苏沧澜第一次闭关时就开始了,数十年不曾断过。
陈长生走进后院的时候,叶倾城正坐在枫树下的石凳上煮茶。
华贵的金丝绣凤宫装已经换成了素净的月白长裙,乌黑如瀑的长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挽着,几缕碎发落在耳际,不施粉黛的面容依然国色天香,三十二岁模样的雍容贵妇在午后的阳光下有一种沉静如水的美。
“来了。“叶倾城抬头看了陈长生一眼,目光平和。”坐。”
陈长生坐在了对面的石凳上。
两人之间隔着一张青石茶案,茶案上是叶倾城亲手烹的灵茶,茶汤清澈碧绿,氤氲着淡淡的灵气。
“茶不错。“陈长生端起茶盏。
“这是沧澜闭关前留下的茶饼。“叶倾城垂着眼,给自己也倒了一杯。”三百年的陈茶了,一共就剩半块。”
陈长生将茶盏放下。
从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
玉符通体莹白如脂,内部有一缕极淡的金色光芒在缓缓流转,那是被封存的元神在呼吸般地微弱跳动。
叶倾城的目光落在玉符上。
倒茶的手停住了。
“这是……”
“苏宗主的元神玉符。“陈长生将玉符放在茶案上,推到了叶倾城面前。”渡劫失败后,肉身碎灭,元神被天镜截留,封存在了这枚玉符中。”
叶倾城放下了茶壶。
修长白皙的手指伸出去,碰了碰玉符的表面。
指尖触到玉符的瞬间,那缕金色光芒微微跳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什么。
叶倾城的指尖也跟着颤了一下。
“他还活着。”
“元神还在。“陈长生说。”但肉身需要重塑,按照天镜的推算,完全恢复大约需要三百年。”
“三百年……“叶倾城将玉符拿起来,放在掌心里,那缕金色光芒在她手心里缓缓跳动,仿佛一颗极微弱的心脏。”所以他没有死。”
“没有。”
叶倾城将玉符贴在胸口,闭上了眼睛。
沉默了约莫十息。
再睁开眼时,凤眸中的情绪已经被压了下去。
“你今天来,不只是送玉符的。”
陈长生看着叶倾城。
“有些事情,你应该知道。”
“什么事?”
“关于苏宗主。“陈长生的声音平缓。”关于他的闭关、渡劫,以及……他对整件事的态度。”
叶倾城的手指在玉符上微微收紧了一些。
“说。”
陈长生没有急着开口。
给叶倾城的茶盏续了一杯。
“苏宗主的终极欲劫,你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酝酿的吗?”
“合体境巅峰冲击大乘。“叶倾城的语气很淡。”大约是……六十年前开始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