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但实际上,这是叶倾城第一次在这种场合下用这种动作,以前的每一次,她要么是被按在榻上,要么是被抵在墙上,衣领从来都是被扯开的那一方。
“以后好好待婉清。”
语气是母亲的语气。
不是宗主夫人对晚辈弟子的吩咐,不是情人对情人的请求。
是一个母亲将女儿托付给她信任之人时的嘱托。
陈长生低头看着那双整理衣领的手。
修长白皙,指节分明,指尖微凉。
“我会的。”
“她脾气倔。“叶倾城将衣领上一处微皱的褶子抚平了。”随她父亲。”
“我知道。”
“闭关的时候不要去打扰她。”
“嗯。”
“出关之后多陪她说说话,她嘴上不说,心里在意得很。”
“好。”
叶倾城将双手从衣领上收回来,放在了身侧。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后院的月门下,被晚霞照着。
“进来吧。“叶倾城转身向寝房走去。”你说晚上来,来了就别站在外面了。”
【天玄历五〇〇〇年·十月十五夜·宗主后院·寝房】
后院寝房是叶倾城独居的地方。
自苏沧澜常年闭关后,这间寝房实质上只有叶倾城一个人使用,但陈设依然保持着夫妻共居的格局:红木雕花大床铺着素白锦被,床头摆着两只枕头——一只用了数十年已微微发黄,另一只崭新如初,是苏沧澜那边的。
叶倾城进门后点了一盏红烛。
红烛的光芒在寝房中荡漾开来,温暖而暧昧。
陈长生跟了进来。
门在身后关上了。
叶倾城在床沿坐下,把玉符放在了枕边——苏沧澜那只崭新枕头的旁边。
金色光芒在白色枕头上微微跳动。
叶倾城看着那缕光芒。
“三百年。”
“嗯。“陈长生在她身边坐下来。
“三百年后他就能恢复了。”
“理论上是这样。”
“三百年很长。“叶倾城的声音忽然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又很短。”
“对修士来说,是很短的。”
“对一直在等的人来说……“叶倾城的头慢慢低了下去。”很长。”
陈长生没有说话。
伸出手臂,环住了叶倾城的肩。
叶倾城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了下来。
头靠在了陈长生的肩窝处。
“我等了他很多年。“叶倾城的声音极轻。”等他闭关出来,等他看我一眼,等他和我说一句话,等他在这张床上睡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