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将军真是好生霸道,因为一句莫须有的罪名,就直接斩了我瀛洲使者。”
荒井上田对龙云萱那冰冷的杀气恍若未闻,他施施然地走到犬养那血泊中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脸上非但没有半点同伴死去的悲伤,反而露出一个更加浓郁、更加让人不安的诡异笑容。
他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艺术品。
“将军,恕我自我介绍一下。我乃这使团真正的首领,瀛洲最大家族荒井家的少主,荒井上田。”
他直起身,目光再次与龙云萱对上,那黏腻的欲望与冰冷的算计交织在一起,让人不寒而栗。
“敢问将军,怎么敢说我的部下,侮辱了将军您啊?”
他的语气平缓,却像一条毒蛇,吐着信子,每一个字都带着阴冷的毒液。
听到这话,钰北桦对这群瀛洲鬼子的无耻程度,又有了崭新的认知。
犬养方才那番话,已是赤裸裸的威胁与羞辱,如今到了这荒井上田口中,竟成了“莫须有”的罪名。
血气上涌,不等龙云萱开口,钰北桦已然忍不住对着那还在瑟瑟发抖的翻译官怒吼出声。
“开什么玩笑!你这汉奸!他刚才说了什么,你为何不告诉这个鬼子实情!”
他的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却显得色厉内荏。龙云萱那被黑貂披风包裹的巍峨身躯微微一动,面甲之下,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
‘桦儿还是太年轻了,这种时候,居然想着跟畜生去辩解是非对错。’
那翻译官被钰北桦吼得一个哆嗦,连忙又对着荒井上田一阵叽里呱啦的耳语。
荒井上田听后,脸上露出一副夸张的、仿佛听到了天大笑话的惊讶模样,随即又转向钰北桦,慢条斯理地说道。
“呵呵,公子真是继承了令堂的霸道啊。不仅用如此具有侮辱性的称呼叫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还想威胁一个无辜的翻译吗?”
“你!”
钰北桦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开口辩解,一只戴着黑色甲胄手套的、充满了力量感的大手,却猛地伸了过来,如同一道铁闸,拦在了他的身前。
是龙云萱。
她那宽厚而庞大的身躯,将钰北桦完全挡在了身后,那股混杂着汗香与杀气的独特体味,再次将他笼罩。
“干娘?”
钰北桦疑惑地唤了一声。
他看到,龙云萱那一直微微低垂的头颅,终于缓缓抬起。
那冰冷的面甲,正对着荒井上田,面甲下的语气,似乎终于从那种事不关己的漠然,带上了一丝真正的、属于“镇天龙女”的认真。
“直接说吧,你想要什么。”
没有废话,没有质问,直截了当,一针见血。
这才是龙云萱的风格。
与畜生,无需多言,只需亮出獠牙。
荒井上田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诡谲,他抚掌笑道。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想要什么?在下什么都不想要,只想在贵国圣上的面前,替龙将军……‘美言’几句罢了。比如,将军您是如何‘热情’地迎接我们,又比如,您身后的这位贵公子,是如何对我们这些‘客人’……‘仰慕有加’啊!”
这话一出,钰北桦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终于明白了对方的险恶用心!
当众斩杀使臣,无论理由多么充分,都是大罪!
而自己刚才的失态与懦弱,若是被这阴险小人添油加醋地捅到那个本就昏聩的皇帝面前,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是要用自己,来要挟干娘!
一瞬间,钰北桦的脑子乱成了一锅粥,他急于辩解,急于撇清,急于告诉所有人自己没有,他不是!
慌乱与恐惧让他再次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就在这时!
“啪!”一声清脆的爆响!
龙云萱那蒲扇般的大手,毫无征兆地、结结实实地拍在了钰北桦的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