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带着这份名单,去见他。我会让他亲口告诉我,为什么,要杀我的妹妹。】
【然后,我会杀了他。】
她看着周砚城,眼神里,是诀别。
又看着许知越,眼神里,是同样的,决绝。
【你们,离我远一点。】
【这是我,最后的命令。】
那句【最后的命令】,像一柄淬了冰的利刃,悬在房间里死寂的空气中,没有人敢呼吸,没有人敢眨眼。
她以为,这会是终结。
但她忘了,猎犬,是听不懂撤回指令的。
而堕入地狱的恶魔,也从不遵循人间的规则。
周砚城先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对于那个从来只懂用暴力与掌控来表达一切的男人而言,无异于一场最彻底的,自我崩塌。
他跪在沙发前,那个他亲手将她变成女人的,地方。
他那双曾经扼住过无数罪犯咽喉的手,颤抖着,覆盖上她赤裸的、冰冷的小腿。
他的额头,沉重地,抵在了她的膝盖上。
像一个,最虔诚的,罪人,在向他的神明,做着最卑微的,忏悔。
【不。】
一个字,从他紧咬的牙关里挤出来,沙哑得,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
【不是命令。】
他抬起头,那双曾经像狼一样,闪烁着占有欲的眼睛,此刻,却红得像血。
里面,是恐惧。是那种,即将永远失去自己唯一光亮的,足以将人逼疯的,恐惧。
【是请求。】
【李茉菓。】
他叫了她的名字。不是【你】,不是那个充满了距离感的称呼,而是,那个他放在心里,念了无数遍的,李茉菓。
【你说我疯了,是。我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就疯了。我嫉妒所有能靠近你的人,我恨那些让你露出危险笑容的案件,我恨不得把你锁起来,锁在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用我的方式,让你彻底忘掉一切,只剩下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像深海的暗流。
【但我疯了,是因为我爱你。】
【我爱你爱到……怕得要死。】
【我怕你像五年前的你妹妹一样,我怕你像十年前我那个搭档一样,我怕我一眨眼,你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躺在解剖台上的,尸体。】
【所以,不准。】
【不准你去。】
他抬起手,不是去碰触她,而是,隔着空气,指了指自己的心脏。
【把你的命,交给我。】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你的仇是我的,你的一切,都是我的。】
【你要杀顾言深,可以。但你得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许知越也站了起来。
他擦掉了脸上的泪水,那双被眼镜挡住的眼睛,第一次,透出了一种,与周砚城如出一辙的,疯狂的决绝。
【我也不同意。】
他走到沙发的另一边,没有跪下,而是,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