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率在逼他——数学不会逼你,数学只是算。
他把草稿纸翻了个面扣在床板上。窗外太阳正往上走。操场上已经有学生拎着球鞋往体育馆跑。
他没有叫室友讨论这件事。他用不着。
***
杨仪敏坐在妇科门诊外面的蓝色塑料排椅上。
走廊里浮着消毒水和酒精棉球的淡涩味,混着候诊区角落那台自动咖啡机飘出来的速溶咖啡香——两种气味搅在一起,让她隔夜的胃微微翻了一下。
穿了一条宽松的鹅黄色连衣裙,腰上系着一条细细的带子,腿边搁着她的布包。
裙子是今天出门时随手拽的——昨天超市那条牛仔裤被牛奶溅了太大一块湿迹还在阳台竹竿上挂着。
鹅黄的布料裹住她的腰线,从胸到胯的自然弧度在没有牛仔裤的捆绑后形成了一道未经修剪的连续弯。
领口不高,乳沟的上半截在锁骨以下被饱满的雪肉挤出很细的阴影,每次她低下头看手机时那片阴影会随着呼吸微微一深一浅。
挂号单上写着她的名字和年龄。
候诊区里坐着一个抱小婴儿的年轻母亲和两个中年妇女。
护士站的电子屏亮出一串号码。
杨仪敏看了看自己挂号单上的数字,又收了回去。
她把腿交叠起来,小腿侧贴在排椅前面的横撑上——金属横撑被空调吹得冰凉,贴住小腿肚的瞬间她打了个极轻的寒颤。
裙摆滑上去大约两厘米,露出膝盖上方白得几乎透明的一段凝脂。
她没注意。
她在想昨天的事情。
她昨天在超市的冷鲜区前面明确感受到了一股完全不属于人间的刺激。
不是在阴道里的抽插。
不是G点上熟悉的指头。
是从每个细胞内部同一时间同时爆炸的状况。
她在那一刻觉得自己不是在超市——是跪在一个没有方向没有重力没有前后左右的世界里,有个她看不见的东西正用全部感受器官去吞咽她的全部存在。
她问妇产科医生这个情况有没有任何医学解释。
医生看她的眼神不太确定,给她开了个常规激素六项让她先去抽血,又建议她转神经内科看一下。
她把化验单折好放在布包的侧袋里。
www。
神经内科的医生给她做了量表测试和膝跳反射,让她闭眼站直三分钟。
她全部都正常,除了那个她已经不想说的描述:子宫。
爆炸。
粉红色的光。
医生说她的焦虑量表综合得分在临界值偏上——开了一星期的舒缓药和安定。
她道了谢,把药袋团进布包。
然后在电梯门口靠着墙站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