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猪。"
这句"死猪"是今天早上的第一个词语。尾音往上飘,脆的,带着三份嫌弃。这是杨仪敏的日常声线。对得上。没有破绽。
永久地址
他把这当成一个数据点:母亲模式正常运作。
她在吃粥的间隙里换了一条腿压在另一条腿上。
裙摆盖住了膝盖。
她用筷子把碗底剩下的皮蛋碎拢到一起。
吃下去。
放下碗。
看了一眼电视。
新闻还在放。
屏幕上的红字在标一个数字。
她没在看数字。
她的目光在屏幕表面浮着,没有对焦。
他在桌子底下把拇指从杯口移到了杯壁——不是要插入,只是一个测试。
他之前推送前两道命令时拇指一直压在杯口上。
拇指压杯口=连接确认,是他进入操作模式的身体信号。
现在他需要测试的是第三级——换个座位。
这个推送不是让身体做一个简单的动作。
这个推送会改变她和儿子之间的空间距离。
他把拇指压回杯口。在观照界面里找到那个频道,把一个新的念头放进薄膜:
"这个角度看电视好像不太清楚。"
推送。
这个念头抵达时,他通过观照界面同时监控了她的心率——在念头落地的那个瞬间,她的脉搏跳了一下,不是很强的跳动,是心电图上一条正常的波线忽然被什么轻轻碰了一下——从72变成了74。
然后恢复。
她皱了眉。
眉心挤出极浅的竖纹。
嘴唇仍闭着,但唇角的肌肉微微往里收了一点——不是说话的准备,是一种轻度的、她自己尚未意识到的困惑在嘴角找了一个不到一秒的出口。
她的眼睛从电视屏幕移到了餐桌对面——他旁边那个空位——然后回到自己的碗——然后重新回到空位。
这一秒。这是今天早饭最重要的一秒。
她在这个停顿里处理了什么信息?
他不知道。
Lv3推送不能让他读取她的思想,只能推送。
但她停顿了整整一秒——从推送抵达到她身体做出第一个移动的动作之间,隔了将近一秒。
前面两道推送的延迟分别是两秒和五秒——那五秒里有换衣服的物理时间。
这次是一秒纯粹的、什么动作都没有的静滞。
一秒之后她的左腿往外移了半寸。
那只已经空了的粥碗端在左手里。
她用右手撑着餐桌站起来。
右手——不是左手——右手是在不需要额外支撑的习惯性倚靠动作之上的配合,说明站起来这个决定不是从腿开始的,是从她意识中的那个"好像应该这样"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