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
蜡烛。
火柴。
针。
左手无名指——他用拇指摸了一下那个指腹,指纹一圈一圈的。
指腹上的皮肤比手掌其他位置薄,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皮肤下面极轻地搏动。
他拿起针。
针尖抵在无名指指腹正中间——那个位置的指纹刚好形成了一个极小的漩涡。
他把针尖往漩涡中心按下去。
刺痛。
针尖刺穿表皮的那一下很轻,刺穿真皮层的时候才真的痛。
一滴血从针眼涌出来。
圆的。
表面张力把它兜成了一个完美的半球,红到近乎黑,在烛光下反射不出任何光泽,像一颗从指腹里挤出来的暗红色珠子。
第二滴。
第三滴。
他把三滴血抹在裆部那片棉布上,用指尖把血摊开,不糊成一团。
血在棉纤维上渗开的速度比水慢,比分泌物慢得多。
血滴先在棉布表面鼓了一秒,然后往里渗,渗成一个边缘不规则的深红色圆斑。
三滴血的力量。
血渗进了纤维本身,渗进了棉花细胞壁之间的空隙,渗进了那层干掉的分泌物硬膜——血把干涸的蛋白质重新激活了。
和杯口清液的效果一样,但更快、更深、更不可逆。
清液是唤醒。
血是占有。
他关了灯。
城市的黑暗。
封城期间街灯还亮着,窗帘是浅色的,外面的黄光透过三层布料渗进来,在房间里铺了一层极暗的、介于黑和棕之间的底色。
他把蜡烛放在书桌正中央。
擦了一根火柴。
硫磺头在火柴盒侧面的磷面上擦过去的时候发出一声极细的嗤,然后那朵蓝色的小火焰从火柴头上冒出来——蓝的,不敢烧到烛芯上。
他把火焰凑到烛芯。
棉芯上的蜡被熔了,发出一声比火柴嗤声更轻的啵。
火焰从蓝色变成橙色,从一小朵长成了稳定的、指甲盖高的一小片。
石蜡熔化后的气味——极淡的、化学式的,介于汽油和凡士林之间。
房间里现在只有这一团光。
墙壁上的暗影跟着火焰的呼吸在晃,晃一下往左,晃一下往右。
他把镜子放在蜡烛前面。
镜面对着蜡烛。
镜子里出现了一团模糊的黄光——镜面反射不出清晰的火焰,只反射出一块圆的、边缘模糊的、像是在水底下浮动的亮斑。
他拿起那半碗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