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指尖沾了一撮。
照着手机屏幕上那张壁画的截图——凌晨四点多他截的那张——在镜面上画。
盐粒在玻璃上挂不住。
第一笔下去——他试图画符号外圈那个圆——盐粒在光滑的玻璃表面滑开了,只留下几颗零星的白点。
他又沾了一撮。
这次用指腹按着盐在镜面上来回碾——把盐粒碾碎。
碾碎的盐粉在镜面上黏住了——不是黏在玻璃上,是黏在他自己指尖沾过血的残留湿气上。
他在镜面上画出了那个圆。
一个圈。
不完美——左边比右边高了一点点——但闭合了。
然后梭形的缝。
垂直的。
从上往下贯穿那个圆的正中央。
然后是放射线。
上三。
下三。
每一根线都歪歪扭扭,每一根线的盐粉都不均匀。
但符号——当他把手机放下、退后半步看——符号就在那里。
用碎盐画在镜面上的、手指沾过三滴血和盐混合之后留在玻璃上的浅红色模糊痕迹。
一个金刚杵。中央嵌着一只眼。
当他画完最后一笔的时候——他的指尖离开镜面的瞬间——蜡烛的火焰忽然矮了。
房间里没有风。
封城期间窗户都关着。
那朵火苗自己往下缩了将近半寸。
颜色从橙黄变成了一种介于黄和蓝之间的病态的青绿。
房间里的温度没有变化。
但他后颈上的汗毛立起来了——从发根往下,沿着脊椎的方向,鸡皮疙瘩一列一列往下走。
人体遇到低于听觉频率阈值的次声波时皮肤表面的平滑肌自发收缩。
有什么东西在这个房间的空气里——在更低的、声波以下的地方,在光的颜色的变化里,在镜子里那层盐粒和血混成的线条正在自己缓慢变亮的过程中。
在。
它来了。
他跪下来。
帖子里没写必须跪。
腿自己软的。
他的膝盖碰到木地板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痛。
他把牺牲物——那条黑色蕾丝内裤,裆部沾着他自己的三滴血、沾着他妈妈昨天一整天走动时从阴道前庭腺自然渗出又被棉裆吸收又干涸又被血重新激活的分泌物——平放在镜子前面,裆部朝上,正对着镜面上那个盐画符号的梭形眼缝。
他开始念。
帖子里没有写念什么。
但他低头看手机的时候——私信里有一条未读。
引路人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