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来。
坐在他床沿上。
床垫被她坐下去的体重压出了弹簧的轻响。她的双手放在大腿上——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指尖互相捏着彼此。
“那你觉得——”她的声音往下走了半个调。”你觉得要怎么办。”
“不知道。”
“你这孩子。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你不知道,难道我就知道了?”
他不说话。
沉默持续了大概二十秒。
她的手指在大腿上分开了——交叉的十根手指自己松开。
然后重新交叉。
然后再次松开。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看着那几道被自己捏出来的红印。
然后她说了一句话。
“我是你妈。”
四个字。
她在对自己说话。
她需要把这四个字说出来——用声带、用嘴唇、用舌头、用空气——让这四个音节在物理世界里震动过,才能确定它们还是真的。
这是她今天下午的锚。
推送二和推送三把她往一个方向推,这个锚把她往回拉。
她卡在中间。
胸闷,手心在出汗,腿上那双黑丝裹着的大腿内侧无意识地往彼此的方向压了一下。
他看到了这个动作。推送在起作用,但不够。还需要最后一个推力。第四道推送。
他把第四道推送放在频道上。
这次推送的是一个身体感受——把他自己此刻胯下持续半硬的胀感、阴茎根部被内裤松紧带压住又被血管搏动顶回来的闷痛,转化为她的身体能接收的版本。
她感觉到小腹深处有一阵极轻极短的酸胀。
腹股沟位置,髂窝深处,介于内脏和肌肉之间的某个地方。
像被一只极小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她把手从大腿上抬起来——手心在丝袜上擦了一下。丝袜被手心渗出的细汗沾得有点发涩。”我是你妈”的尾音在空气里散掉了。
然后她说:“你是不是——要什么。”
这句话里的”要”她说得很轻。不像她平时的嘴硬语气。像在问一个她自己不太确定该不该问的问题。
“妈。”他说。没有喊”杨仪敏”。没有喊”她”。嘴里说出”妈”这个字的时候他的声调是平的、自然的、不带任何性意味的。”我就是憋得太久了。自己弄——真的不太行。”
她的手指在床沿上停住了——她刚才在无意识地搓床单,手指停下来的时候床单上已经有一小片被她碾出来的、不规则的细褶。
“那——”她吸了一口气。吐出来。”你要怎样才能——好受一点。”
她没有看他。她看着床单上的那片细褶。”你跟我说——我听听看。”
他说——自己弄没有用。可能需要。有人帮忙。
她说——”有人帮忙”是哪个有人。封城封着。去哪找人。
他说——不是去外面找。
她说——那去哪里找。
她愣了一秒。听懂了。那一秒里她的脑子把他说的”有人帮忙”和她刚才问的”你要怎样才能好受一点”串在了一起。不可能是这个意思。不可能是她想的那样。她用余光看了他一眼。他的表情正常。不猥琐。不急切。只是在看着膝盖等她回答。然后她说:
“你——你该不会——”